三人剛要邁出練舞室的門檻,蘇顔落軟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着一絲恰到好處的笑意:“等等我!我可以跟你們一起走嗎?”
沈知意和沈舒然腳步一頓,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來了來了!”的訊号。
該不會是蘇顔落特地在這兒等着沈錦塵吧?這可是促進男女主感情的天賜良機啊!
雖然感覺自己杵在中間有點多餘,但沒關系,我們有辦法!
“當然可以啊蘇同學!”沈知意反應最快,立刻揚起一個非常熱情的笑容。頗像媽媽看見單身20年的兒子突然帶了個女朋友回家,熱情的喲,比沈錦塵還開心!
“一起走吧。”沈舒然也點頭附和,努力不讓自己的笑容看着扭曲(等着吃瓜的激動)。
沈錦塵看着沒什麽表情,嘴角卻止不住地上移,眼睛都亮了好幾分。
沈知意和沈舒然臉看着這兩人,在心裏“啧啧啧”,随後默契十足地開始“執行計劃”。
沈知意誇張地伸了個懶腰,打着哈欠:“哎呀,累死了累死了,舒然,我們走快點吧,腿都僵了!”
沈舒然立刻會意,連連點頭:“就是就是,感覺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話音未落,兩人像腳底抹了油,也不管沈錦塵那複雜的眼神和蘇顔落略帶驚訝和茫然的表情,小跑着就竄到了前面,刻意拉開了好幾米的距離。
沈錦塵看着前面那兩個幾乎要同手同腳的背影,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他又不是傻子,這倆活寶那點小心思,就差寫在臉上了。
他側頭看向身邊的蘇顔落,“好心”地幫兩個妹妹解釋:“别管她那兩人,她們……間歇性抽風。”
恰好聽到的沈知意:“……”謝謝你哦,這麽會說話。
恰好聽到的沈舒然:“……”大可不必,謝謝!
蘇顔落聽着他的話,懵懵地點點頭。她微微側頭,目光落在沈錦塵線條分明的側臉上,夕陽的餘晖給他冷峻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她們……今天練得還好嗎?”蘇顔落輕聲問道,語氣裏帶着一絲關切和好奇。她練舞的時候隻遠遠看到那裏似乎狀況不斷,但具體細節并不清楚。
沈錦塵也不清楚這兩人練得怎樣,但想起之前的直覺:肯定不怎麽好。
他語氣中帶着些許嫌棄:“那倆練得好不好,我不知道。但謝予舟和許昭衍可能不太好……”
“許昭衍……”蘇顔落低聲念了幾遍名字。這位同學星期一來這個班的時候就感覺好像在那見過,但實在記不清……
沈錦塵目光掃過蘇顔落肩上那個看起來不輕的帆布包,伸出手:“這包挺重的,我幫你拿着……”
蘇顔落愣了一下:“啊?不用了,我自己……”
“行了,就拿一下,一出校門就還給你。”沈錦塵打斷她,動作帶着點不容拒絕的強勢,輕輕地将她肩上的包拿了過來,拎在手裏,快步向前。
蘇顔落看着自己空了的肩膀,再看看少年挺拔的背影和他手裏拎着的包,臉頰微微有些發熱。微風吹拂着她的發絲,也吹起了心底那一絲小小的悸動。她快走兩步,與他并肩,聲音帶着暖意:“謝謝。”
幾步開外,沈知意和沈舒然手牽着手,心思卻全然系在後面那兩人身上,時不時交頭接耳地小聲讨論着。
沈知意眼裏閃着興奮的光,顯然是爲“吃到瓜”而雀躍。她下意識地瞥了眼身旁的沈舒然,發現對方嘴角都快咧到後腦勺去了。
“真行啊!”沈知意湊近沈舒然,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驚歎,“還以爲沈大少爺是塊死木頭呢,沒想到這麽細心又通透!蘇顔落這下還不得心動?”
雖然她心裏對沈大少爺開頭那句“謝予舟和許昭行可能不太好”很是不爽,什麽叫他們不太好?她和舒然也很不太好,好嗎?但此刻也不得不承認,他剛才的舉動确實貼心得出乎意料。畢竟,她和舒然都沒注意到蘇顔落書包的事。
biubiu吐槽【要是你們能注意到才有鬼。上次我床上換了個枕頭,硬到半個月後才注意到……】
“是啊,我真是服了!”沈舒然用力點頭,深表贊同,臉上寫滿了向往,“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甜甜的戀愛?”
“嘿嘿嘿嘿……”沈知意和沈舒然兩人不約而同地發出一陣竊笑,臉上寫滿了促狹,細看還有幾分……猥瑣。
走在她倆後面的沈錦塵聽着這有病的笑聲,隻覺得眼皮都跳了跳。他不動聲色地往後拉開一大段距離,恨不得在腦門上刻下“我不認識她們”幾個大字。
明明短短五分鍾就能走完的路,幾個人硬是磨磨蹭蹭地耗了十多分鍾才到。
車裏苦等了一個小時的林叔,實在憋不住下車透氣,恰巧遇見同樣在外等候的蘇家司機。兩人聊着聊着,眼看就要聊成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了,這群小姐少爺才總算露面。
此時,沈錦塵拎了一路的書包,終于物歸原主,遞到了蘇顔落手裏。
林叔站在車前,看着慢悠悠走近的三位少爺小姐,樂呵呵地招手:“快點兒,快上車!今天怎麽出來這麽晚啊?”
按理說,司機本不該過問主家的事。可這段時間他已經和這幾個孩子處成知己了,難免啰嗦了點;再加上是真的擔心這三個孩子,這才忍不住多嘴問了一句。
他這一問,倒是提醒了三人。沈知意一拍腦門,滿臉歉意:“哎呀,林叔,真對不住!我們忘了提前給您發消息說晚點來接了……”
“是呀是呀,”沈舒然補充道“我們下午一直在練舞呢,學校組織的活動……”
林叔一聽,懸着的心立刻放了下來,臉上重新堆起笑容:“沒事沒事!你們不出事就行,晚點也沒關系。”
“不可能出事的。”沈錦塵在一旁接話,語氣笃定,甚至還帶着點理所當然的自信。
沈錦塵内心OS:自保對我來說小菜一碟。至于她們倆……呵,她們能出事?别人見了她們不出事就該燒高香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聞言,也默契地連連點頭:就是,真要有事,倒黴的也肯定是别人,輪不到我們。
林叔哪裏知道這三個孩子心裏怎麽想的。他隻覺得眼眶一熱,心頭湧起一股暖流,差點當場老淚縱橫:哎喲喂!少爺這話說的……真是長大了,懂事了!知道要護着妹妹們了,多好的哥哥啊!
三人剛踏進家門,一股飯菜的香氣就撲面而來。早已等候多時的林婉秋聽到動靜,立刻從客廳快步迎了出來,臉上帶着顯而易見的關切和終于松下一口氣的輕松。
“哎喲,可算回來了!快,快洗手吃飯,菜都要涼了!”她一邊招呼着,一邊仔細打量着三個孩子的神色,确認他們安然無恙後,才真正放下心來。
她回來時發現家裏空無一人,發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有些擔心。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實在坐不住。情急之下,她撥通了林叔的電話。當聽到林叔旁邊的聲音(蘇家司機)說“那三個孩子肯定在練舞,别擔心哈。”時,她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才“咚”地一聲落下。原來是練舞耽擱了。
此刻,看着孩子們在餐桌前坐下,林婉秋滿眼都是心疼,不停地往三人碗裏夾菜:“多吃點,練舞消耗大,肯定餓壞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也确實餓了,低頭專注地吃着香噴噴的飯菜。沈錦塵則顯得斯文些,但速度也不慢。
林婉秋看着孩子們吃飯,欣慰之餘,忽然想起班主任提到是“學校組織的練舞”。她年輕時可是正經學過舞蹈的,對這方面格外敏感。一個念頭閃過,她放下筷子,帶着點期待和好奇問道:“知意,舒然,你們班……那個宋枝苒同學,她今天也去練舞嗎?”
沈知意正夾起一塊排骨,聞言和沈舒然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閃過一絲了然。
沈知意把排骨放進碗裏,擡起頭,對着媽媽肯定地點點頭:“在啊,宋枝苒跳得挺不錯(瞎扯的)。”
這話從沈知意口中說出來,算是挺高的肯定了。(倆原主的舞是她老師教的,她們對自身要求也高,既然肯定了宋枝苒,那肯定跳得不錯!)
林婉秋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那份開心幾乎要從眉梢眼角溢出來。
作爲曾經的舞者,聽到自己親生女兒在舞蹈上被認可“動作漂亮”、“跳得不錯”,那份源自心底的喜悅和自豪感油然而生。仿佛女兒在舞台上旋轉跳躍的優美身影就在眼前,她心裏像開滿了花,滿滿的欣慰。
“好,好,那就好……”林婉秋連聲說着,臉上的笑容溫柔又燦爛,又給三人碗裏各添了一勺湯,“多吃點,好好練,你們都很棒!”
坐在她對面的沈錦塵,微微蹙起眉頭。他嘴裏嚼着飯,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母親異常明亮、甚至帶着點……自豪的臉上。
沈錦塵心裏直嘀咕:媽怎麽突然對一個陌生人這麽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