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和沈舒然上樓後,沒立刻休息。而是坐在沈舒然房間的書桌旁寫作業。
窗外的夜色沉靜,隻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沈知意眉頭緊鎖,對着數學題苦思冥想,寫着寫着,突然像是被電流擊中一樣猛地坐直,眼睛瞪得溜圓。
“啊——!!!”
沈知意像被十萬伏特劈中,整個人從椅子上彈射起步,眼珠子瞪得溜圓,堪比銅鈴。
“媽呀!”沈舒然吓得魂飛天外,手一抖,筆尖在作業本上劃出一道歪歪扭扭的黑色長線,完美诠釋了什麽叫“靈魂出竅三米高”。
她捂着差點罷工的小心髒,怒視罪魁禍首:“沈知意!你什麽毛病?!午夜兇鈴現場版啊?還是想用海豚音把樓頂掀了?我魂兒都快被你吓成二維碼了!說!到底咋了?!”
沈知意指着作業本,仿佛那上面不是數學題而是驚天秘密:“徐湛!是徐湛啊!”
“徐湛?”沈舒然一聽這名字,瞬間炸毛,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徐湛?!你被他的美色迷昏頭了?大半夜詐屍喊他名字?!”
她眉毛豎成了倒八字,眼神銳利如教導主任的激光筆,仿佛沈知意敢點頭,下一秒“不争氣”、“沒出息”的标簽就能把她淹死。
“哎呀,不是!你想哪兒去了!” 沈知意腦袋搖得像個失控的撥浪鼓,“我是說今晚!巷子裏!我們不是按biubiu那個牆頭草發的隐藏任務,把徐湛給‘撈’出來了嗎?”
“對啊,”沈舒然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能翻到後腦勺那種,“任務不是完成得挺溜?獎勵都叮咚到賬了,你還想給他寫個感謝信?”
“問題就出在這兒啊!”沈知意激動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筆都跳了三跳,“我!剛!才!突!然!想!起!來!了!”
她一字一頓,仿佛在宣讀宇宙終極奧秘,“這個劇情!這個英雄救美的經典橋段!它、它、它……它原本是女主的活兒!蘇顔落的呀!”
“啥玩意兒?!” 沈舒然徹底懵圈,CPU瞬間過載,“蘇顔落的?等等……” 她努力調動自己看過的狗血小說數據庫,眉頭擰成了麻花。
小說裏,徐湛挨揍的原因極其離譜——附近學校一個染着紅毛的“大哥”,暗戀自己學校一妹子。結果妹子居然喜歡上了徐湛!
沈知意&沈舒然内心彈幕瘋狂刷屏:這倆學校隔着八條街呢!那妹子是裝了GPS定位徐湛了嗎?書裏連個偶遇鏡頭都沒給,這喜歡來得比龍卷風還突然!
紅毛“大哥”得知“噩耗”,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趁着月黑風高(其實天剛擦黑),帶着幾個小弟,蹲在徐湛回家的必經之路上,伸出了他們罪惡的……腳脖子?想絆他個狗吃屎。
結果!不知道是徐湛眼神不好還是故意的,結結實實踩在了紅毛大哥的那雙限量版(盜版)球鞋,鞋面上!
紅毛大哥那個心疼啊!(沈知意&沈舒然曾吐槽:重點錯了吧大哥!你的女神喜歡别人诶!)雖然鞋是盜版,但也是斥“巨資”買的啊!現在髒了!髒了啊!這能忍?
原本隻想“警告”一下的樸素想法,瞬間升級爲:打!必須打!先打一頓出出氣再說!女神的事……打完再議!
于是,可憐的徐湛,像隻小雞仔一樣被那群小弟拽進了旁邊那條“伸手不見五指,鬼進去都得迷路”的漆黑小巷子。
理由更是清新脫俗:“你弄髒了我大哥的名牌鞋子!你說該怎麽辦吧!”
噼裏啪啦一頓暴揍後,徐湛被打得生活暫時不能自理,隻能凄凄慘慘戚戚地癱坐在巷子深處一個的破木桶邊(沒錯,就是她們剛才吃瓜觀戰VIP席),想着等身上零件能動了再挪回家。
而就在徐湛思考人生(主要是疼的)時,小說的真·女主蘇顔落閃亮登場!
她出去買夜宵(沈知意&沈舒然曾吐槽:大半夜特地去買吃的?行吧,吃貨人設我懂。但是!女主這眼睛是裝了紅外夜視儀還是開了天眼?!天那麽黑!巷子更是烏漆嘛黑黑洞本洞!她是怎麽精準定位到裏面有個被打成調色盤的徐湛的?!這視力不去當緝毒犬都可惜了啊喂!),然後“無意中”看到了他,于是愛心大爆發,跑去藥店買了藥,上演了感天動地的救助戲碼……
至于原來的沈知意和沈舒然這對背景闆閨蜜?别說摻和了,連圍觀群衆的盒飯都沒領到!純純的路人甲和路人乙,連背景闆上的花紋都算不上!
房間陷入一片死寂。
“所以……” 沈舒然幹巴巴地開口,聲音飄忽得像斷了線的風筝,“主系統……爲什麽要發布這個‘截胡女主’的任務啊?嫌劇情還不夠亂嗎?”
仿佛爲了解答這個靈魂拷問,biubiu那欠揍的聲音适時地“叮咚”一聲冒了出來,語氣“貼心”得讓人想給它一拳。
【因爲小說裏那些被你們吓跑的小混混,他們可是看到了‘蘇顔落救了徐湛’(雖然是你們頂包了)!混混大哥覺得面子挂不住,想給‘她’點‘顔色’看看!所以嘛,沒過多久,蘇顔落就在出校門的時候……差點被打嘛……】
biubiu的聲音帶着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歡快,還特意停頓了下才繼續說。
【所以主系統要排除一切對女主有危險的事,隻好讓你們要承擔危險喽!】
很好!非常好!
沈知意和沈舒然覺得自己上了極大的當!
沈知意無奈道:“所以……到時候我們差點會被打一頓?”
biubiu搖搖頭:【當然不是啊,那是女主的待遇,你們會被實實在在地打一頓。好在你們到時候可以打回去,所以不用擔心哦~】
也許是biubiu也覺得自己太欠抽了,一說完就溜走了。
沈舒然突然想起什麽,一把抓住沈知意的胳膊:“我記得蘇顔落救了徐湛後,徐湛喜歡上了她。我剛剛看到那徐湛對你喲……”
她停頓一下子,酸溜溜地看着沈知意:“那叫一個‘楚楚可憐’,正中你下懷呢!他會不會喜歡你啊?”
沈知意否認得斬釘截鐵:“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你忘了?原主沈知意霸淩過他多少回?潑水、撕作業、堵牆角……花樣百出,堪稱徐湛校園生活的噩夢制造機!我們這才撈了他一次,杯水車薪都算不上,頂多是往他仇恨的汪洋大海裏滴了滴眼藥水。誰會因爲一次被迫的‘救命之恩’,就喜歡上曾經把自己踩進泥裏的人?斯德哥爾摩綜合征也不是這麽個觸發法!”
沈舒然想起倆原主的“霸淩史”,很認可地點頭:“對!太有道理了!除非那個徐湛的腦子被那紅發‘大哥’打成一團了,不然根本不會喜歡霸淩自己的人!”
可能徐湛的腦子真的被那位紅發“大哥”給打成一團了……
徐湛躺在簡陋的單人床上。
藥膏覆蓋着新添的傷口,涼意絲絲縷縷滲進去,卻像細小的針尖,反而勾起了底下更深更鈍的灼痛。身體的不适尚可忍耐,真正翻攪不息的是他腦海裏的風暴。
自從沈知意那次在班上,幾乎算得上鄭重其事地道了歉,她确實沒再找過他的麻煩。
日子似乎正撥開陰霾,往光亮處挪動。
所以,今天巷子裏那幾個堵他的混混,他第一個閃過的念頭,也難免覺得是沈知意或者沈舒然的手筆。
可……她們身邊那兩個新同學沖出來時,下手又狠又準,拳腳實實在在地砸在那些混混身上,那架勢絕不是演戲能做出來的。
托?不可能。他閉上眼,那幾聲悶響和痛呼仿佛還在耳邊。
他又想起更早之前,那次也是挨了打,委屈像潮水一樣堵在胸口,幾乎要漫出來。
他強忍着沒掉淚,結果沈知意拿着藥湊過來,指尖沾着冰涼的藥膏按上傷口,那突如其來的尖銳刺痛,眼淚根本不受控制,比委屈更委屈。
他當時隻覺得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究竟礙了誰的眼,平白無故遭了這頓打。
可就在他疼得龇牙咧嘴,狼狽不堪的時候,沈知意看着他這副樣子,手上的動作……竟出乎意料地放輕了。
那力道小心翼翼,眼神也全是溫柔……(隻是……他不知道那是沈知意的母愛被激發了)
他到現在也想不通。
爲什麽是她?是那份遲來的、微不足道的愧疚?還是别的什麽他無法揣測的原因?
但他不得不承認,沈知意是真的救了自己,他好像還莫名其妙地有那麽一丢丢……喜歡她了?
(沈舒然暴跳如雷:無語了!救了你的不隻有我的沈知意!還有我!謝予舟!許昭衍!你爲什麽就隻喜歡知意呢?爲什麽不喜歡謝予舟?不喜歡許昭衍?你有億點大病吧?!喜歡得這麽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