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暖烘烘地糊在沈知意和沈舒然臉上。
沈知意眼皮動了動,艱難地撬開一條縫,大腦還是一片漿糊。
“唔……”她剛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嘟囔,試圖把臉埋進枕頭裏再賴五分鍾。
一陣有些急促的敲門聲就精準地刺穿了她的耳膜。
沈知意從床上艱難起來,她頂着一頭堪比鳥窩的亂發,眼睛還半眯着,夢遊般飄到門口,打開了門。
門外,沈錦塵那張帥臉沐浴在正午的陽光下,光彩照人,襯得門縫裏探出來的那顆毛茸茸的腦袋更加慘不忍睹。
他看了一下沈知意堪稱災難的形象,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身體還下意識地往後傾了傾。
“嚯……你這造型,昨晚跟行李包打了一架?”他語氣裏有些嫌棄,“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問你倆,收拾完就出來吧。”
很重要的事?!
沈知意混沌的大腦瞬間被“八卦雷達”激活!能讓沈錦塵特地來找她們,還這麽鄭重其事地等在門口?難道是像“許昭衍昨晚瞎了眼,真看上路邊的狗尾巴草,還跟狗尾巴草表白了”這種事?
她瞬間精神了,困意全無,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嗯嗯嗯!馬上!你等我們五分鍾!”
說完“砰”地一聲關上門,差點撞到沈錦塵高挺的鼻梁。
沈錦塵:“……” 這風風火火的勁兒。
沈知意沖進衛生間,打開水龍頭就往臉上潑冷水。
冰涼的水刺激得她一哆嗦,徹底回魂。
她剛抹了把臉,一擡頭,從鏡子裏看到沈舒然不知何時已經坐起來了,正頂着一頭同樣狂野的秀發,睜着惺忪的眼睛,一臉懵圈地看着她。
“看什麽看?”沈知意挑眉,一邊飛速刷牙一邊含糊不清地說,“既然醒了,就請您趕快起來吧,沈大少爺在門口候着呢,說有‘很重要的事’要召見咱倆!搞快點!”
“哦……”沈舒然慢半拍地應了一聲,顯然大腦還在重啓中。
她慢悠悠地掀開被子,一步三晃地飄向衛生間,差點一頭撞在門框上。
沈舒然已經刷完牙,正對着鏡子胡亂地拍打臉頰,試圖讓自己看起來精神點。
“快快快!”沈知意催促着,一把拉開衣櫃門。
這次她的目光迅速掠過裏面的衣服……
“你的。”她把一件淡粉色的純棉短袖T恤和一條米白色的直筒休閑長褲塞給沈舒然。
T恤是簡約的圓領設計,沒有什麽圖案,顔色也偏柔和。
那條米白色的長褲材質輕薄垂順,版型寬松舒适,褲腳微微收攏,長度剛好蓋住腳踝,顯得極其清爽。
沈知意自己則拿起一件淡藍色的純棉短袖和一條牛仔短褲。
T恤和沈舒然的是同款的,穿的也是最經典的淺藍色水洗款直筒短褲,長度在大腿中段,露出勻稱的腿部線條,倒是沖淡些許張揚。
等準備就緒後,沈知意拉開了房門,對着門外喊道:“來吧!八卦速遞,限時開講!”
沈舒然直奔主題:“什麽八卦啊?”
門外,沈錦塵抱着手臂,長身玉立,帥得一如既往。
隻是他臉上的表情,混合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嚴肅?
“什麽什麽八卦?”他哼了一聲,然後,在沈知意和沈舒然充滿八卦渴望的炯炯目光注視下,他緩緩地、無比鄭重地……從身後拎出了兩件衣服。
是的,兩件衣服。
兩件顔色幾乎一模一樣,都是那種低調的深藍、版型幾乎一模一樣基礎款短袖、材質看起來也差不多的衣服。
唯一的區别在于……左胸口那個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Logo圖案。一件是個抽象的幾何線條飛鳥,另一件是個同樣抽象的幾何線條山峰。
沈錦塵一手拎一件,将兩件衣服舉到她們面前,眉頭緊鎖,語氣有些凝重:“你們,仔細看看。這兩件,哪件比較合适我?”
沈知意:“……”我的八卦呢,怎麽變成這樣了?!
沈舒然:“……”這就是那所謂的“很重要的事”?
沈知意眨眨眼,又用力眨眨眼,試圖找出這兩件衣服之間除了那個不是很明顯的Logo之外,還有什麽“很大的區别”。
無果。
沈舒然歪着頭,從左看到右,又從右看到左,眼神從迷茫到困惑再到……看傻子一樣的憐憫。
“那個……”沈知意艱難地開口,語氣充滿了真誠的困惑,“這兩件衣服……有什麽很大的區别嘛?穿哪件不都一樣啊!”
這不就是複制粘貼嗎?!
沈錦塵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嫌棄地瞥了她們一眼:“哼,我就知道。就你們倆這馬虎的一生,看什麽都差不多,感覺穿什麽都沒區别是吧?一點審美細胞都沒有!”
他語氣裏充滿了對“凡夫俗子”不懂他高端審美的痛心疾首。
沈知意:“……” 無語他媽給無語開門,無語到家了!
沈舒然:“……”怎麽跟我們的一生還扯上關系了?
她們盯着那兩件堪稱“大家來找茬的地獄難度版”的衣服,眼睛都快瞪成鬥雞眼了,還是找不出足以支撐“哪件更合适”的決定性差異。
沈舒然被沈錦塵那嫌棄的眼神看得有些火大,本着“早死早超生”的原則,她決定使出絕招。
她伸出手指,對着兩件衣服,嘴裏念念有詞:“點兵點将,騎馬打仗,點到是誰,跟我……不對,跟沈大少爺走!就是你了!”
手指最終停在了左邊那件有抽象幾何線的飛鳥Logo上。
“就左邊的吧!”沈舒然斬釘截鐵,一臉“愛要不要”的表情。
沈錦塵的目光立刻聚焦在左邊那件短袖上。
他盯了幾秒鍾後,又看了看兩人,終于點了點頭。
“行,就這樣吧。”
說完,他毫不留戀地轉身,邁着輕快的步伐走了,留下一個潇灑的背影。
沈知意和沈舒然保持着石化狀态站在門口,足足過了三秒。
兩人緩緩轉頭,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無力感和槽多無口的憋悶。
“呵……”沈知意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冷笑。
“呵……”沈舒然緊随其後,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兩人異口同聲,語氣充滿了鄙夷和看透世事的滄桑:“戀愛中的男人……真可怕啊!!!”
這哪是選衣服?這分明是在用放大鏡挑選奔赴戰場的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