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久,沈文衡就從門口進來了,看樣子應該是剛辦完公回來,想必也要去露營。
秉持着“我們是好孩子”的品德,沈知意和沈舒然禮貌性地齊聲問候:“爸爸。”
沈文衡目光掃過她們,隻是淡淡地點點頭,算是回應了。
兩人利落地把行李包塞進後備箱,随即鑽進後座,安靜地等待着出發的指令。
等林婉秋将最後一點瑣碎物品安置妥當,五人終于要出發了。
沈文衡發動引擎,車子駛離沈家别墅。目的地露營區路途漫長,車子在公路上穩穩行駛。
後座俨然成了小型茶話會現場,沈知意和沈舒然正眉飛色舞地讨論着電視劇的内容和學校裏的八卦,沈錦塵則适時發出沒有感情的捧場和幾句毒舌的點評。
前排的林婉秋,正經曆着暈車的生理考驗,眉頭微蹙,閉着眼。
駕駛座上的沈文衡握着方向盤,目視前方,感覺自己和後面的孩子格格不入,聊的竟是他聽不懂的。
(後面的三人:要是聊你聽得懂的,我們就不樂意了。)
既然他融不進那三人的話題,那就創了個話題吧。
恰好他也想到了件很重要的事(自以爲)。
他通過後視鏡看向沈知意和沈舒然:“咳,今天一塊露營的那些孩子,你們…都認識的吧?”
一說出這句話,後座就安靜了幾秒。
沈知意擡起頭,臉上挂起一個标準且尴尬的營業微笑:“認識呀,爸爸,都是我們班的同學。”
沈文衡随後直奔主題核心:“那…你們覺得,那個許家的和謝家的孩子,他們有什麽優點?”
沈知意和沈舒然在後視鏡裏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有點無語:這……問的也太直接了吧?!你直接問我們喜不喜歡他們得了!還問什麽優點啊?
沈知意身體微微前傾,沉吟了足足三秒鍾,然後一臉鄭重其事、字正腔圓地回答:“嗯……他們的優點啊……都是人!”
“噗——咳咳咳!”沈舒然瞬間被自己的口水嗆到,臉憋得通紅,趕緊把頭扭向窗外,肩膀瘋狂抖動。
她内心彈幕已經刷屏:你是我的神啊!哈哈哈哈哈哈!最大的優點就是他們是個人?!這回答真是絕了!滿分!不,超滿分!直接KO啊!
沈錦塵也迅速把頭埋進零食袋裏,假裝在找薯片,實際上小身子一抽一抽的,憋笑憋得極其辛苦。
“咣當!”沈文衡握着方向盤的手一緊,車子都跟着輕微晃了一下。他感覺一股熱血直沖腦門,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這叫什麽回答?!他想立刻靠邊停車,打開車門,把這個“說了個毛線”的孩子直接拎下車去,讓她自己走路去露營!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清理門戶”的沖動,試圖拉回正軌:“除了這個呢?比如他們性格方面,或者感情上……”
“他們啊!”沈舒然猛地拔高音量,強行打斷了老爸的“刑訊逼供”,她臉上洋溢着一種“他們的優點多如繁星,我一時不知從何說起”的浮誇表情,“優點那可太多了!三天三夜都說不完!比如……呃……比如他們都……活着!對!生命力頑強!這絕對是優點!爸爸,您專心開車,路況複雜,安全第一!我們這種深度剖析留到露營的時候再說哈!”
她一邊說,一邊瘋狂給沈知意使眼色。
沈知意立刻心領神會,點頭如搗蒜:“對對對,舒然說得對!優點可太多,需要時間沉澱總結!爸爸,您看前面是不是有隻鳥?别撞上了!”
沈文衡可能也知道這兩個人根本說不出什麽有用的,“哼”了一聲,就沒再說話了。
……
開了大概有兩三個小時,車子最終駛入一片被群山環抱的山谷。
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在不遠處蜿蜒而過,水流潺潺,在陽光下跳躍着細碎的銀光,發出令人心靜的叮咚聲,瞬間滌淨了車内的煩悶。
營地背靠着一片茂密的松林,深綠的松針在微風中沙沙作響,散發出帶着一絲涼意的清新松香,空氣裏還混雜着泥土的濕潤氣息和不知名野花的淡淡甜香。
遠處層巒疊嶂,山色由近及遠的深綠、青黛過渡到朦胧的灰藍,在天際線上與飄着幾縷棉絮般白雲的湛藍天空融爲一體。
五人下車時,蘇、謝、許三家已經到了,正熱火朝天地安營紮寨呢。
車門一開,沈錦塵剛探出他的腦袋,蘇顔落就沖了過來,一把抓住沈錦塵的手腕,語氣充滿了興奮:“錦塵!快來!我發現了一個超大的螞蟻窩!”
沈錦塵被她拽得一個踉跄,直接被強行拉走了。
在此期間,人家蘇顔落都沒往沈錦塵深藍色的那件用抽象線條構成的山峰的短袖上看一眼……
沈知意和沈舒然毫不客氣地發出了無情的嘲笑:“哈哈哈哈!白挑了吧!人家眼裏隻有螞蟻搬家!哈哈哈哈!”
兩人笑得前仰後合,差點把剛拿下來的行李包扔地上。
然而,笑聲還沒落地,背後就傳來了沈文衡刻意壓低的聲音:“行了,你倆别笑了。東西先放着,去,找謝家和許家的那倆孩子……聊聊他們喜歡的話題。”
沈知意和沈舒然對視一眼,同步翻了個小白眼:得,系統不派任務了,沈文衡卻來派了……反正在原地也沒啥好玩的,别處的話……沈文衡肯定不讓!倒不如去謝予舟和許昭衍那兒聊聊天,這樣就皆大歡喜喽~
那邊,謝予舟正心不在焉地拿着一根帳篷杆,眼神往較遠的地方一瞥。
當一抹那熟悉的淡藍色身影清晰地映入眼簾時,謝予舟整個人猛地一僵,手裏的帳篷杆“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直勾勾地盯着越走越近的沈知意。
那眼神混雜着絲絲久别重逢的複雜和思念。
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泛紅,一層薄薄的水霧瞬間彌漫開來,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淚來。
旁邊的許昭衍正吭哧吭哧跟一個帳篷架子較勁,頭也不擡地喊:“阿舟!幫我扶一下這邊!喂?謝予舟?阿舟!你魂兒被山風吹跑啦?”喊了好幾聲,謝予舟毫無反應,一直杵在原地,視線凝固在一點。
許昭衍納悶地直起身,順着謝予舟的視線看過去——哦,沈知意和沈舒然走過來了。
他疑惑地皺皺眉,走過去拍了下謝予舟的肩膀:“喂,咋的啦?”
他的手剛碰到謝予舟的肩膀,謝予舟卻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地一個激靈,極其迅速且帶着些抗拒地往旁邊躲閃了一小步。
他眉頭緊蹙,眼神飛快地瞥了許昭衍一眼,那目光裏帶着一種……陌生的、淡淡的疏離。
“啊?!”許昭衍被這反應驚得手停在半空,有些無奈:“你到底是怎麽了?昨晚偷雞摸狗沒睡覺還是咋的?早上我去找你的時候,你就這種愣神樣兒,拍你一下跟要暗殺你似的!跟換了個人一樣……”
他狐疑地上下打量着謝予舟,目光落在他微紅的眼眶上:“你也别一直盯着人家沈知意看,眼睛都盯充血了!她欠你錢了?”
許昭衍壓根沒把他微紅的眼眶往别處想……
他還在那喋喋不休地吐槽,謝予舟卻半個字都沒聽進去。
他的全部心神,都牢牢系在已經走到近前的沈知意身上。
謝予舟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目光穿透許昭衍,牢牢鎖定沈知意。
他的聲音帶着些許沙啞和顫抖,飽含着一種……沉重感,清晰地響起:“好久……不見。”
空氣瞬間凝固了。
許昭衍:“!!!”什麽鬼?!
沈知意:“!!!”嗯?也沒說有這戲啊?!
沈舒然:“!!!”卧槽?久别重逢?戲精上身?!
語!出!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