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剛把一片滋滋冒油的烤肉夾進盤子,還沒來得及沾蘸料,就聽見沈舒然那促狹的問話。
她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精準反擊:“還可以吧,你怎樣?和你旁邊這位……死挨着你的弟弟聊得怎樣?”
她特意拉長了“死挨着”三個字。
沈舒然被噎了一下,臉上那點八卦的笑容瞬間僵住,剛想張嘴反駁,旁邊那個自來熟到仿佛跟她認識了八百年的少年卻眼睛一亮,搶先開口,聲音清亮又帶着點黏糊糊的撒嬌味:“聊得很好!是不是啊?姐姐~”
這一聲“姐姐”叫得百轉千回,沈舒然拿着筷子的手都抖了一下。
衆目睽睽之下,她還能說什麽?
隻能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皮笑肉不笑:“很好……很好。”
内心早已狂奔過一萬頭神獸:好個屁!真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愛說話的!從烤肉的十八種腌制方法問到學校八卦再問到她的興趣愛好,嘴就沒停過!
正在另一邊和沈錦塵熱火朝天讨論哪種螞蟻搬家最有效率的蘇顔落仿佛這才被“姐姐”二字點醒了記憶開關,猛地一拍手:“哦!對了。忘了跟你們介紹了,”她一把拉過那個恨不得粘在沈舒然身上的少年,“這是我弟弟,他叫蘇硯初,剛從A國回來沒多久……”
沈知意和沈舒然同時沉默,眼神裏傳遞着同樣的震驚:您老人家這才想起來啊?!您弟弟都坐這兒喊了八百聲姐姐、都快長在舒然身上了,我們還以爲這是舒然失散多年的親弟弟呢!
當然,這還不是最讓她們瞳孔地震的。
烤肉吃得差不多了,沈錦塵一邊剔着牙,一邊很自然地問蘇顔落:“诶,阿落。你那有沒有搭好帳篷啊?”
他本意是想着要是沒搭好,就給那倆丫頭拉個客戶,再賺點錢。至于質量嘛……看照片上的樣子,勉強可以。
蘇顔落嘴裏還嚼着肉,聞言很自然地點點頭,語氣很是輕松:“帳篷?搭好了啊。”
沈錦塵順口接道:“哦?花了多久?她倆可是折騰了好久才弄出兩個歪歪扭扭的。”
蘇顔咽下肉,比出三根手指,語氣那叫一個雲淡風輕:“3分鍾吧,差不多。”
說着還指了一下不遠處——那頂帳篷确實和她們的是同款,但人家那個棱是棱角是角,繃得緊緊的,堪稱帳篷界的模範标兵,對比之下她們那兩個簡直就是戰後廢墟!
“多少?!3分鍾?!”沈知意手裏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盤子上。
“咳咳咳!唔……咳咳!”沈舒然直接被喉嚨裏那塊肉嗆得驚天動地,臉瞬間漲得通紅,捶胸頓足。
蘇硯初趕緊手忙腳亂地給她拍背遞水:“姐姐你慢點吃!别急,别急!”
她們哪還顧得上這個,兩人猛地扭頭對視,都在對方眼裏看到了同樣的驚駭和荒謬。
多少?!三分鍾?!逆天!這開挂開得也太明目張膽了吧?!這種帳篷是要自己手把手地搭上去的,沒十多分鍾搭不出來吧?怎麽?這個小說世界還有魔法?帳篷放一邊,打個響指就能自行完成?别太離譜!!
沈知意内心瘋狂吐槽:這開挂太忒嚴重了……作者你幹脆直接從天上送女主一頂現成的帳篷多好?!何必讓我們這種凡人來受這種不公平待遇?
蘇顔落看着咳得眼淚都快出來的沈舒然和目瞪口呆的沈知意,眨了眨她那雙無辜的眼睛,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投下了怎樣一顆重磅炸彈,反而好奇地問:“嗯?怎麽了?這個帳篷……很難搭嗎?”
“哈哈,沒有……一點都不難。”沈知意幹笑着回應蘇顔落的逆天發言,嘴角抽搐得像是觸電一樣。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麽接這個“三分鍾搭好模範帳篷”的離譜話題,隻能硬着頭皮敷衍。
幾個人吃飽喝足,蘇顔落跟沈錦塵果然又興緻勃勃地說起了螞蟻窩。
沈知意和沈舒然對視一眼,默契地在心裏翻了個白眼:這螞蟻窩是救了他們倆的命嗎?看螞蟻窩、聊螞蟻窩、現在還要去找螞蟻窩……這是什麽當代螞蟻窩行爲觀察學家?
“姐姐,要不……你和我也去找螞蟻窩吧?”坐在沈舒然旁邊的蘇硯初突然湊近,眼睛亮晶晶地提議。
沈舒然吓得往後一仰,忙不疊地擺手拒絕:“不,不,不!我……我對螞蟻過敏!”
她可不想大晚上的像兩個神經病一樣趴在地上找螞蟻窩,這畫面太美她不敢看。
蘇顔落好似察覺到自家弟弟的訴求,猛地扭頭看向蘇硯初,提高聲音地喊着他:“小初初!走啦!跟姐姐一塊去找螞蟻窩!”
蘇硯初瞬間臉紅到耳根,有些氣急敗壞:“姐,都說了不要在外面喊我小名!而且我不想和你們去……”
他的抗議還沒說完,蘇顔落已經沖過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就往不遠處的樹林裏拖。
于是,找螞蟻窩大軍又添一員猛将。
沈舒然和沈知意看着那三人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松了口氣。
哎!蘇硯初終于被自己的姐姐帶走啦!
謝予舟和許昭衍則靠在離她們不遠的折疊椅上無聊地拿着樹枝撥着旁邊的火,一副“我與世俗格格不入”的酷哥模樣。
兩人路過的時候,突然帶着幾分惡作劇地問道:“你們……不去找螞蟻窩?”
許昭衍把目光從手機上移開,挑眉看她,臉上寫滿了“你在開什麽玩笑”:“找螞蟻窩?像我這樣的帥哥,大晚上趴在地上找螞蟻?”他捋了捋根本不存在的劉海,語氣傲嬌,“不可能去的,嚴重影響我的形象。”
沈知意:“……呵呵。”
她真是服了,自從之前猛誇了他一頓後,徹底把他的自戀程序激活了……
這裏一切都還好,除了有蚊子和那堅強的一格信号。
兩人刷個視頻卡了10回,終是把手機放回兜裏。
兩人心裏吐槽:也不知道那些家長選這裏幹嘛,要是碰見鬼了,110都難打(雖然警察也幫不了忙)……
玩不了手機,兩人隻好坐在帳篷附近聊天喽。
本來聊得還好好的,隻是……
夏夜的微風輕拂過露營地,帶來一絲涼爽,卻同時帶來了熟悉的不速之客。
“啪!”
沈知意狠狠地拍在自己的胳膊上,留下一個鮮紅的掌印,但那隻狡猾的蚊子早已溜之大吉。
“啊啊啊!我要瘋了!”她抓狂地撓着胳膊和腿,“這些蚊子是把我當自助餐了嗎?”
“舒然,你也被咬了嗎?”沈知意看向身旁同樣在抓耳撓腮的沈舒然,頓時有種同病相憐的感動。
沈舒然苦着臉點頭,“我都噴了一整瓶驅蚊液了,這些蚊子是不是變異了?”
兩人幽怨地想起不久前一塊吃烤肉的五位“免疫人士”,一個個皮膚光滑,連個蚊子包的影子都沒有。
蘇顔落,女主,作者親女兒,3分鍾搭帳篷高手中的高手。
沈錦塵,男主,作者親兒子,很有錢的人。
謝予舟,反派大佬,看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氣場。
許昭衍,溫柔男二(悲情版),雖然看着一點都不悲情。
蘇硯初,女主弟弟,關系戶代表,老喊着沈舒然“姐姐”(貌似眼神不太好)。
沈知意和沈舒然對視一眼,同時歎了口氣。
“真無語了,蘇顔落是女主,作者偏心我們理解;沈錦塵是男主,作者偏心我們也理解;謝予舟是反派,先忽略掉自己是惡毒女配,我們非常勉強理解爲蚊子嫌他血太毒,隻是……”沈知意壓低聲音,“許昭衍是男二,這……爲毛啊?作者心疼他?男主當不成,補償一個‘不讓蚊子咬’的技能給他?還是蚊子看他太可憐了,不舍得叮他?!”
沈舒然接話:“最最最不能理解的就是,蘇硯初憑啥不被叮啊?!搞關系戶嗎?他是女主弟弟,那我們還是男主妹妹(雖然是養的)呢!憑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