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内晚上六點,A國淩晨三點。
許昭衍正睡着美夢,隻是這夢剛到高潮,一陣“哐啷哐啷”的噪音硬生生把他吵醒。
“謝予舟——!”他在内心發出土撥鼠尖叫,“這厮是不是被哈士奇附體了?大半夜拆家呢?!”
許昭衍死死閉着眼,試圖用意念讓噪音消失。
然而别墅裏的動靜越來越嚣張,從“輕微整理”直接升級爲“暴力塞箱”,仿佛謝予舟不是在收拾行李,而是在進行一場“看我不吵醒你”的專項打擊行動。
他終于忍無可忍,頂着一頭堪稱鳥窩屆翹楚的亂發猛地坐起,幽怨的眼神猶如兩道激光射向門口那個忙碌的身影。
許昭衍深吸一口氣,正準備展現一下兄弟情,關心一句“你是不是最近生病了?”,結果話還沒出口,就被對方精準預判并攔截。
謝予舟面無表情地把最後幾件衣服塞進箱子後,擡頭瞥見床上那尊“怨靈”,語氣平靜:“準備走人。”
許昭衍:“……”走人?你沒毛病吧?!
他動作緩慢地摸過手機,屏幕幽幽亮起:淩晨3:09。
“你……大哥,公雞都沒你起得早!你這是要趕着去投胎還是咋的?”許昭衍覺得自己的涵養在此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升華。
謝予舟聞言,竟然真的停下動作,沉思了三秒,然後邁開長腿朝床邊走來。
許昭衍瞬間汗毛倒豎,一把将被子裹成蠶蛹,警惕值拉滿:“幹嘛?有話好好說!别過來!我警告你我有起床氣合并被迫害妄想症!”
成功收獲謝予舟一個毫不掩飾、力度十足、甚至帶了點表演性質的白眼。
“神經。”他嫌棄地吐出兩個字,目标明确地撈起許昭衍床頭櫃上那幾盒包裝精美、來自“兩位母親大人欽點”的限量版巧克力。
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張口就來:“小拐子,媽讓我們現在把巧克力送過去,她們快斷糧了,要我們火速送達。”
一句“小拐子”瞬間點燃許昭衍的小宇宙,但後半句的離譜内容成功轉移了他的怒火。
他發出一聲極具穿透力的嗤笑:“呵!她們不是讓我們晚上送到就好了嘛?謝予舟,你編謊話能不能走走心?這個點,國内的兩位太後娘娘正在麻将桌上揮斥方遒呢!”
許昭衍這話說得沒毛病。
此時,國内的許家麻将房裏,正是悠閑的傍晚。
“碰!”
“幺雞!”
“哈哈,清一色,糊了!”
顧清和齊追雲正與兩位富太太戰得酣暢淋漓。
突然,顧清鼻子一癢,“阿嚏!”一個響亮的噴嚏震得麻将桌微微一顫。
緊接着,齊追雲也像被傳染了一樣,“阿嚏!阿嚏!”連打兩個。
牌友王太太抿嘴一笑:“喲,這是誰在想你們啊?這麽激烈?”
李太太立刻接話:“還能有誰,肯定是國外那倆寶貝兒子呗!真是母子連心啊。”
顧清和齊追雲對視一眼,臉上瞬間浮現出被深深感動的神色。
顧清:“果然是我們身上掉下來的肉,隔着太平洋都能感應到媽媽的牌運!”
齊追雲欣慰點頭:“是啊,最好别忘了把我們的巧克力帶來。”
她優雅地摸起一張牌,眼神陡然銳利,“要是敢空手回來,腿給他們打斷!”
感慨完畢,兩位母親迅速切換回戰鬥模式。
“三條!”
“吃!”
“等等!我杠!”
……
“诶,你覺得我會信嗎?兩位母親大人此刻會搭理咱?她們現在眼裏隻有麻将!”許昭衍雙手抱胸,一副“我已看透一切”的拽樣。
謝予舟聽着這話,偏頭思考了大概零點五秒,決定放棄溝通。
他抱着巧克力,轉身,邁步,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留戀。
許昭衍再次陷入沉默,内心在瘋狂吐槽:服了,我真的服了!這人是吃了秤砣鐵了心要當夜行神龍啊!問原因不說,看這架勢,今天我要是不從,他是不是打算連人帶床把我一起打包空運回去?
他死死盯着謝予舟那決絕的背影,足足盯了半分鍾。
最終,他悲憤地閉上眼,胸腔起伏,運足一口氣,發出一聲石破天驚的:“啊——!!!”
這聲嚎叫,飽含了對命運的控訴、對睡眠的眷戀、以及對擁有這麽一個神經質兄弟的無限煩躁與絕望。
嚎叫完畢,許昭衍猛地将身上的被子扔到角落,然後一瘸一拐地挪向自己的行李箱所在地。
“真是服了你了,謝予舟!我們天沒亮就來A國,現在天沒亮又要回去!搞不懂你要做什麽……平時也沒見你這麽戀家,怎麽,是家裏的WiFi比較香還是祖國的空氣更甜?我看你就是純粹不想讓我好好睡覺!”
他的抱怨如同背景音樂,伴随着“哐當”打開行李箱、胡亂把衣服塞進去的噪音,在淩晨三點的别墅裏久久回蕩。
而罪魁禍首謝予舟,靠在門邊,看了眼牆上的挂鍾,提醒道:“還有十分鍾陳叔就要來到這兒了,你快點。”
許昭衍動作加快,嘴邊嘀咕着:“這場戰役中,受害人就我和陳叔……”
正在開車趕來的陳叔事後表示:不知道啊,睡得正香就被謝少爺的連環call吵醒了。本來要感歎的,但他給我加了20萬接送費……嘻嘻,我能不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