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略讀過《三十六計》的沈知意和沈舒然來說,鎖了校門罷了,何須擔憂?
第一計:聲東擊西(又名:鑰匙近在眼前,而樹枝卻不給力)
“我記得!我好像有一次路過的時候,看到保安室的牆上挂着一大串備用鑰匙!”沈知意突然靈光一閃,仿佛智慧女神雅典娜在她頭頂敲了一下。
兩人立刻化身特種部隊,貓着腰,蹑手蹑腳地摸到保安室窗外,做賊心虛地朝裏張望。
(這裏也沒有其他人,也不知道爲什麽她倆要偷偷摸摸的……更何況就算有人也沒必要哈!)
果然!那串象征着自由與希望的鑰匙串,就安然地挂在牆面的挂鈎上,在月光下閃爍着誘人的銀光……
“看我的吧!”沈舒然拍拍胸膛,拿出不知從哪個角落找來一根長長的、看似結實的樹枝,踮起腳,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樹枝從窗戶欄杆的縫隙伸進去,試圖去勾那鑰匙串。
空氣凝固起來了。
樹枝的尖端顫抖着,一點點靠近,靠近……就在快要碰到鑰匙環的瞬間!
“咔嚓!”
那根不争氣的樹枝,最後還是承受不住自由的重量,發出一聲清脆的悲鳴,從中斷裂!
“嘩啦——”鑰匙串應聲而落,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精準無比地掉進了保安室裏角落的那個深不見底的垃圾桶中。
你以爲斷了的是樹枝?
不,斷了的是她們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
“完了……”兩人面面相觑,從對方臉上看到了同樣的生無可戀。
第二計:瞞天過海(又名:論爲了吃的底線能有多低)
“要不……我們假裝突發急病,打120叫救護車過來?”沈舒然提出了一個堪稱醫學奇迹、道德滑坡的傻主意。
“爲了出校門叫救護車?這代價也太大了吧!萬一明天本地新聞頭條是《倆少女爲出校門竟叫救護車,是人性的扭曲還是吃貨的淪喪?》,那以後我們怎麽在學校混啊?”沈知意還保留着一絲理智,迅速指出了這個計劃的弊端。
“那……還是算了吧。”沈舒然失望地癟癟嘴。
第三計:金蟬脫殼(又名:我們還不是老鼠,鑽不了洞)
沈知意突然眼睛一亮,指着圍牆底部一個不起眼的陰影處:“看!那裏是不是有個洞!”
也不知道這知名學府爲啥會留下這麽一個仿佛給某種齧齒類動物設計的通道,難道是爲了更好地讓女主角跟流浪貓狗聊天促進感情?
這種校園浪漫小說的想法太過美好,兩人此刻饑餓的胃無法理解,也不想理解。
“我現在……開始由衷地羨慕老鼠了……”沈舒然哀歎一聲,看了看那個恐怕連她們的腦袋都塞不進去的洞,徹底放棄。
沒辦法,她們穿的是校園兼娛樂圈的言情小說,不是修仙或者魔法世界,亦或者是什麽武俠世界,還不會縮骨功呢。
第四計:苦肉計(又名:鬼哭狼嚎吓跑無辜路人)
“要不……我們真的哭吧?哭得凄慘點,說不定有路過的善良行人能幫我們叫保安?”沈知意也提出了一個考驗演技和臉皮厚度的建議。
兩人覺得這主意簡直妙不可言,說幹就幹。
她們扒着鐵門,開始醞釀情緒。
“嗚嗚嗚……放我們出去啊……”
“好餓啊……我們要餓死啦……”
然而,在那鬼哭狼嚎了二十多分鍾後,非但沒有等來救星,反而聽見一個恰好路過的男生,被這凄厲的哭聲吓得“媽呀”一聲,魂飛魄散,邊跑邊哭喊:“鬼啊!!學校門口有女鬼!!别……别抓我!我不好吃!!”
那速度,都快趕上剛才沖刺的她們了。
沈知意:“……”我們的哭聲……有這麽可怕嗎?!還能把人吓走?
沈舒然:“……”我們台詞還沒念完呢……隻是想出個校門,實在不行送點食物也是不錯的啊。
第五計:破釜沉舟(又名:貓咪總裁的喵之鄙視)
“看來,隻能用我壓箱底的終極絕招了。”沈舒然神秘兮兮地從書包裏掏出一包珍藏版、香味撲鼻的烤肉味零食。
“你這是要幹嘛?吃飽了好上路,做個飽死鬼(雖然根本飽不了)?”沈知意有氣無力地問。
隻見沈舒然莊重地撕開零食包裝,将散發着誘人香氣的零食小心翼翼地放在牆角。
不一會兒,一隻看起來頗爲高冷的流浪貓邁着優雅的貓步聞香而來。
“小貓咪~乖貓咪~”沈舒然用盡生平最溫柔、最谄媚的聲音說,“幫姐姐一個忙好不好?去保安室,把垃圾桶裏那串亮晶晶的東西叼過來,姐姐就把這個好吃的都給你哦~”
沈知意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有時候,我真的跟不上這姑娘跳躍的思維。這是把貓當成受過專業訓練的特工了?
結果,那位貓咪總裁隻是居高臨下地瞥了她們一眼,優雅地叼起那塊零食,然後潇灑地一個轉身,留給他們一個無比嫌棄、仿佛在看智障的背影,揚長而去。
臨走時,那眼神分明在說:“愚蠢的人類,本王是你能利用的嗎?”
沈知意:“……”這果然是個不好的辦法。
沈舒然:“……”我還沒出來,零食就沒了,現在……我的心也沒了。
此時,時間已經無情地滑到了晚上八點半。
“畫餅充饑……”沈知意眼神空洞地望着遠處路燈下飛舞的小蟲子,聲音飄忽得像一縷幽魂,“我以前隻覺得這是個成語,現在……我感受到了古人那深沉的、源自胃部的絕望。我的腦子,它不受控制地自動播放《舌尖上的中國》,還是8K高清環繞立體聲版本的……” 她甚至無意識地咂了咂嘴。
旁邊的沈舒然連眼皮都懶得完全睜開,隻用一條縫接收着這個世界冰冷的惡意。
“畫?……給我一支馬良的神筆,我現在畫的也不是餅,是直接通往校外燒烤攤的時空隧道……”她悲從中來,聲音帶着顫音,“我現在最後悔的,沒有把那包用來賄賂那隻走路都用下巴看人的總裁貓的辣條給私吞了!那可是絕味啊!暴殄天物!簡直是對我人格最大的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