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然剛完成“壯舉”,正沉浸在好感度提升的喜悅中,眼角餘光瞥見三米開外孤零零躺着的拐杖,立刻覺得自己“樂于助人”的光環還能再亮一點。
“诶!你的拐杖!”她說着,蹦跳地跑過去,彎腰撿起那根象征着許昭衍“脆弱”的拐杖,然後“噔噔噔”跑回來,帶着一股“快看我多細心”的架勢,将它塞回許昭衍手裏,“給!下次可要拿穩啦!”
許昭衍看着失而複得的拐杖,再感受了一下依舊隐隐作痛的胳膊,心情複雜地接過,心裏想:你以爲我的神杖爲什麽會拿不穩?還不是你撞從天上撞下來!
沈舒然剛說完就聽到旁邊有腳步聲傳來過來。
“舒然!你沒事吧?”
沈知意被謝予舟穩穩地放到地上後,第一時間就朝着沈舒然這邊快跑過來(雖然沒幾米),臉上帶着顯而易見的擔憂。
她一把抓住沈舒然的胳膊,上上下下、前前後後地仔細打量,生怕她哪裏磕着碰着了。
沈舒然被她轉得有點暈,連忙“哈哈”幹笑兩聲,試圖緩解這有點緊張的關懷氣氛,同時非常自然地把“焦點”引向了靠在牆上那位暫無存在感的許昭衍:“我沒事,真沒事!就……許昭衍好像有點事。” 語氣那叫一個輕快,帶着點“功臣”彙報工作的意味。
被突然點名的許昭衍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他努力維持着表面的平靜,朝着她們的方向虛弱地擺了擺手,聲音帶着點劫後餘生的沙啞:“我沒事。”
“哦,那就沒事了,反正我一點事沒有。”沈舒然從善如流,原本就是看在好感度上升的份上随口關心一下,得到對方“沒事”的回應後,立刻心安理得地切換回“沒事人”模式,甚至還驕傲地挺了挺小胸脯。
沈知意确認妹妹真的連根頭發絲都沒掉後,這才徹底放心,轉向許昭衍,禮貌地點了點頭,語氣溫和:“那就行哦,謝謝你啊。” 至于謝什麽?大概是謝謝他當了舒然的肉墊而舒然毫發無傷?
許昭衍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含糊的:“嗯,客氣了。”
他的頭往旁邊偏了偏,視線落在一直杵在旁邊、存在感卻莫名強烈的謝予舟身上,無奈地開口:“行了,把你那眼神收起來。”
隻見謝予舟雙手插兜,那雙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着許昭衍,眼神裏透着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幽怨?仿佛許昭衍欠了他幾個億沒還一樣。
謝予舟心裏确實頗爲不爽:爲什麽?爲什麽沈知意要對許昭衍說“謝謝”?雖然隻是禮貌性的,但那個“啊”字聽起來怎麽就那麽……順耳?
要是許昭衍能聽到他這番心理活動,肯定要一個大白眼翻到後腦勺:拜托!人家就客套一下,禮貌道個謝而已,這咋了?有毒吧你!這醋吃得簡直莫名其妙!
“叫你來幫個忙都不來,還好意思看我……”許昭衍想起自己剛才在地上“蠕動”的慘狀,而好友卻在旁邊“袖手旁觀”,不由得又補了一刀,語氣裏帶着點真實的鄙夷。
謝予舟聞言,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帶着點疑惑反問:“你叫過我?” 表情相當之無辜,仿佛完全失憶。
許昭衍:“……” 一口老血差點哽在喉頭。我沒叫過他嗎?!難道我剛才那充滿求生欲的眼神是抛給瞎子看的?!還是在心裏呐喊的音量不夠大?!
算了,跟這種反射弧長還自帶選擇性失憶功能的人沒法溝通。
許昭衍果斷放棄糾纏,選擇轉移話題,他将目光轉向沈知意和沈舒然,問出了從剛才起就存在的疑惑:“你們倆……怎麽這麽晚還在這?而且……以這種方式出場?” 他指了指旁邊那堵牆。
提到這個,沈舒然和沈知意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了幾分糗色和無奈。
沈知意歎了口氣,解釋道:“唉,别提了。我們倆練完舞在教室裏不小心睡着了。等醒過來的時候,天都快黑了,教學樓裏都沒人了。”
沈舒然立刻搶過話頭,用她那特有的、帶着點誇張的語氣補充道:“然後!我們想出去的時候,發現校門被鎖了!肯定是那個總想偷懶早退的保安大爺幹的!他肯定看都沒看裏面還有沒有人,就直接‘哐當’鎖門走人了!”
“所以我們沒辦法啦,”沈知意攤了攤手,接回話語權,“隻好找地方翻牆出來了。就選了這邊,感覺稍微好爬一點。”
沈舒然用力點頭,随即又有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聲音低了一點:“然後嘛……翻是翻上來了,但是……嘻嘻,有、有一點點,就一點點恐高啦!正坐在牆頭做心理建設呢,結果就聽到你們在下面說話的聲音……”
她雙手一攤,做了個“你懂的”表情:“然後就被吓得……掉下來咯。還好有……”她眼神瞟向許昭衍,及時把“肉墊”二字咽了回去,換了個稍微委婉點的說法,“……還好沒直接摔地上。”
謝予舟和許昭衍聽完這番解釋,臉上都露出了恍然大悟又帶着點難以形容的複雜表情。
兩人沉默了片刻,内心活動倒是相當同步地豐富。
謝予舟表面很是冷靜,心裏卻在腹诽:在教室睡着……被鎖……翻牆……恐高……被吓掉下來……這一連串事件聽起來怎麽這麽像小學生才會遇到的倒黴連環套?這倆人的校園夜生活未免也太“精彩”了點。
許昭衍也是嘴角微抽,内心無語望天:所以……我這一摔,這胳膊的疼痛,這差點被“扶”到脫臼的經曆,歸根結底,是因爲保安大爺想早點下班?以及……她們倆那堪比地震預警的落地方式?我這算不算是……被一場由早退引發的血案給誤傷了?早知道會這樣,我甯願拄着拐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