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牌友,顧清和齊追雲的目光終于“吝啬”地落回了自家兒子身上。
由于沙發靠背的遮擋,她們暫時還沒發現沙發上兩位過來做客的沈知意和沈舒然。
顧清雙手抱胸,眉毛一挑,開啓了“親媽嘲諷”模式:“喲嗬!今兒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還是彗星要撞地球了?你們倆居然舍得這麽早滾回來?稀奇啊~真是稀奇媽媽給稀奇開門,稀奇到家了!”
齊追雲立刻默契地接上,索要着零食:“老實交代!平時連騙帶哄,威逼利誘……今天這麽積極?說!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 她話鋒一轉,圖窮匕見,“對了!重點!我們的‘貢品’——那限量版的巧克力,帶回來了沒有?!”
許昭衍一聽,捂住胸口,踉跄後退半步,表情很痛苦:“媽!幹媽!你們……你們這話太紮心了!枉費我們兄弟二人,歸心似箭,跋山涉水(雖然隻是坐車),帶着對你們如滔滔江水般的思念趕回來……結果,你們關心的隻有巧克力?!我們的拳拳赤子心,難道還比不上那幾塊可可豆的結晶嗎?寒心!真正的寒心不是大吵大鬧!” 說着,他極其自然地把頭歪靠在旁邊謝予舟的肩膀上,假裝發出哭聲。
謝予舟面不改色,擡手極其敷衍地在他背上拍了兩下,語氣有些無奈:“不哭,還有……别把口水抹我身上。”
許昭衍:“……”這是什麽頂級安慰,還不如不說。
齊追雲直接送給那兩人一個360度無死角的白眼,嫌棄之情溢于言表:“得了吧你們!趕緊的,巧克力!交巧克力不殺!”
謝予舟顯然早有準備,他彎腰,從容地從沙發角落拎出一個精緻的紙袋,裏面赫然是幾盒包裝精美的限量版巧克力。
他雙手奉上,姿态優雅得像是在進獻和氏璧。
“喏,媽,幹媽,你們要的。”
齊追雲一把接過,檢查了一下包裝,确認是心心念念的那款,臉上瞬間陰轉多雲。
顧清看着那幾盒巧克力,臉上卻閃過一絲……失望?!
是的,就是失望!那種“武器”被收繳了,接下來還怎麽名正言順、理直氣壯地“教訓”兒子的失望!
她歎了口氣,那口氣歎得百轉千回,仿佛失去了人生一大樂趣:“唉……行吧……看在這‘買路财’的份上……”
她揮了揮手,那架勢仿佛在驅趕兩隻礙眼且煩人,但貢獻了巧克力的蒼蠅:“既然人都回來了,貢品也收到了……那就……各回各屋,各找各媽……哦不對,媽就在這兒。那啥,自己玩兒去吧,别打擾我們研究明天對戰李太太、王太太的麻将戰術。”
說完,顧清和齊追雲交換了一個“孩兒已無用,可棄之”的眼神,抱着那幾盒比自己兒子還重要的巧克力,毫不猶豫地轉身,準備重新奔赴她們的二樓“作戰指揮部”,繼續研讨明天的“方城之戰”。
沈知意内心OS:這家庭氛圍……也太“融洽”了吧?确定剛才那不是一場即興小品表演嗎?
沈舒然内心OS:……學到了學到了,感覺就是我和知意未來的生活……
“诶,媽!!兩位媽!!留步!刀下留人……啊不是,是客下留媽!”
就在顧清和齊追雲抱着那幾盒“戰利品”巧克力,腳底抹油,準備化身無情無義的“渣媽”,頭也不回地奔赴二樓麻将戰術研讨會的關鍵時刻,許昭行出聲喊着她們,成功地讓兩位母親的腳步停在原地。
顧清和齊追雲同步率百分百地回頭,嘴裏還鼓鼓囊囊地嚼着剛拆封的限量版巧克力,眼裏充滿了被打斷“軍機大事”的不耐煩,以及一絲……被“客人”二字勾起的、類似于“這麽晚了,家裏還有客人?而且還是這倆兔崽子帶回來的客人?”的好奇。
“嗯?客人?”顧清含糊地重複,和齊追雲交換了一個眼神。
兩人抱着巧克力,警惕又好奇地挪到了沙發區域。
這一挪,可不得了。
當沙發靠背的遮擋效果消失,沙發上那兩道纖細、文靜且乖巧的身形。
顧清女士的眼睛亮度提升了至少五百個百分點,嘴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上揚,那笑容燦爛得像是見了散财童女。
“呀!!”
一聲短促而充滿驚喜的尖叫從顧清喉嚨裏溢出,她手裏的巧克力盒子差點因爲激動而脫手,“是知意和舒然啊!哎呀呀呀!什麽風把你們兩個小仙女給吹來了?快讓阿姨看看!”
齊追雲的反應也不遑多讓,臉上的表情從“計劃被打斷的不爽”到“發現稀有寶藏的狂喜”,切換得極爲流暢。
她立刻把巧克力往胳膊下一夾,空出雙手,臉上堆起的笑容那叫一個和藹可親、春暖花開,與剛才對着親兒子那“交巧克力不殺”的悍匪形象判若兩人。
“哎喲喂!還真是!瞧瞧這兩個小乖乖,真是越長越水靈了!阿姨這剛回來,眼神不好,都沒看見你們窩在這兒,真是罪過罪過!”齊追雲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被這突如其來的、過于熾熱的“母愛光輝”籠罩,沈知意和沈舒然蹭地一下就從柔軟的沙發裏彈了起來,動作整齊劃一。
“顧姨好,齊姨好。” 沈知意努力維持着鎮定,但微微發紅的耳根暴露了她的些許無措。
“顧姨,齊姨。” 沈舒然的聲音更輕一些,乖巧得讓人心頭發軟。
這兩位阿姨的熱情,讓她們有些招架不住。
顧清和齊追雲是打心眼裏喜歡這倆孩子。
自從上次見面,就覺得這倆姑娘比小時候的模樣還要俊、性格還要好,一看就是自己喜歡的女孩兒。
還有這倆姑娘,跟年輕時的自己多像啊。
再看看自家那兩個……唉,真是怎麽看怎麽覺得,自家那倆混世魔王有點……配不上人家這精心培育的小白菜。
這種“自家豬可能拱不到别家好白菜”的擔憂,以及“萬一白菜被别家豬拱了”的危機感,讓兩位母親的喜愛之情中,又摻雜了一絲老農民守護自家優質秧苗般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