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兩位母親很快就察覺到不對勁。
她們不禁想:這夜黑風高的……自家孩子該不會要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于是,在這喜愛(對沈知意和沈舒然)與警惕(那倆兔崽子)交織的複雜情緒,在下一秒,精準地轉化爲了對自家兒子的審問。
齊追雲臉上的笑容暫停,她眯起眼睛,視線在謝予舟和許昭衍身上來回掃描,語氣瞬間從春風拂面切換到北極寒風:“等等!不對!非常不對!”她猛地一拍大腿,“你倆!許昭衍!謝予舟!大晚上的,天色都黑透了,路燈都亮半天了!你們把人家知意和舒然帶回家來幹嘛?!”
顧清也立刻從“欣賞小白菜”模式切換到“守護白菜地”模式,目光“嗖”地一下從沈知意和沈舒然身上拔開,看向自己的兒子和幹兒子,語氣帶着不容置疑的嚴厲:“說!是不是翅膀硬了,學會誘拐……啊不是,是哄騙人家小姑娘了?想做什麽?嗯?我告訴你們,違法犯罪的事情想都不要想!我不允許!堅決不允許!”
許昭衍被他親媽和幹媽這突如其來的指控噎得直翻白眼,捂着胸口:“媽!幹媽!天地良心,日月可鑒!我們在你們心裏就是這種形象嗎?誘拐?我們這明明是熱情好客,是同學之間純潔無瑕的友誼……”
而謝予舟面對這疾風驟雨般的腦補和指控,内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歎氣。
他實在佩服兩位母親大人這跳躍的思維和豐富的想象力,爲了避免事态進一步滑向不可控的深淵,他解釋道:“兩位媽,停止你們危險的想象。她們隻是來我們家吃個晚飯。”
“吃……吃個晚飯?”顧清愣了一下。
“就……隻是吃飯?”齊追雲也确認道。
聽到這個合情合理、樸實無華的解釋,顧清和齊追雲緊繃的神經瞬間松弛下來,兩人同步率極高地長長舒了一口氣。
“哦……吃飯啊……早說嘛!”顧清拍了拍胸口,“吓死我們了,還以爲這倆小子膽大包天了呢!”
“就是就是!”齊追雲立刻附和,臉上重新挂上笑容,“吃飯好,吃飯好啊!年輕人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是該按時吃飯!雖然已經不早了……”
危機解除,氣氛瞬間從“三堂會審”切換到了“熱情好客東道主”模式。
顧清眼珠一轉,立刻有了主意,她大手一揮,開始了新一輪的指揮:“行!那既然是要吃飯,就别耽擱了!餓着我們知意和舒然可不行!”
她話鋒一轉,手指精準地指向了正準備溜去沙發癱着的謝予舟和許昭衍,“就你們倆!”
聲音洪亮,不容置疑。
“啊?”許昭衍一臉懵,“我們倆幹嘛?”
“廢話!”齊追雲接口,邏輯清晰,理由充分,“人是你們帶回來的,飯局是你們組的,當然是你們倆去做飯啊!”
顧清點頭如搗蒜,開始大力推銷自己兒子的手藝:“對啊!知意,舒然,你們應該還沒吃過他們做的飯菜吧?别看這倆小子平時沒個正形,鑽進廚房倒還像模像樣!我跟你們說,他們做的飯菜……賣相是抽象了點……但是!”
她在這裏做了一個重要的停頓,終于肯定起那倆孩子的飯菜,“味道!味道是可以的!還能吃?”
沈知意:“……”您這安利聽起來怎麽有點像是在勸退?
沈舒然:“……”這就是誇獎的最高境界?
謝予舟:“……”媽啊,您這是誇我們還是損我們?
許昭衍:“……”這誇了等于沒誇啊。
“呃,我們吃過他們做的飯的。”
沈知意和沈舒然幾乎是異口同聲,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精準地劈在了顧清和齊追雲的天靈蓋上。
兩位母親瞬間石化,臉上的表情凝固成了一個極具戲劇性的“目瞪口呆.jpg”。
“嗯——?!”
顧清的尾音拖得老長,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顫。
齊追雲更是誇張地捂住了心口,仿佛需要速效救心丸。
此刻,兩位母親的腦内劇場正以每秒八百幀的速度瘋狂運轉:速度這麽快的嗎?!上次送花才多久以前?這就已經登堂入室……不對,是展示過廚藝了?沒想到這倆廢物還會有這麽積極的時候?!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還是他們終于被月老用鋼筋砸了腦袋?
震驚過後,一股老母親特有的、混雜着“吾家豬崽終于會拱白菜了”的欣慰感和“這白菜看起來太水靈豬崽有點配不上”的複雜情緒湧出。
她們看向謝予舟和許昭行的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帶着一種“孩子長大了,知道主動覓食……啊不是,是知道追求幸福了”的感慨。
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幾乎要咧到耳後根,一副“我家有兒初長成”的欣慰與自豪。
原本,她們隻是覺得這四個孩子站在一起畫面養眼,性格也合适,像是天生該配對的好瓷器和……嗯,勉強算配套的鍋蓋?
但她們也深知,感情這事強求不來,主打一個“随緣”和“暗中觀察”。
隻要孩子們自己不喜歡,她們再覺得登對也不會強行按頭。
可如今!證據确鑿!
這倆臭小子,自從徹底回國後,那懶筋就跟長在了沙發上一樣!讓她們吃一頓他們親手做的飯,比讓公司股價漲停還難!還美其名曰“保持心裏整潔,不忍心煙火氣玷污了媽的審美”。
可現在呢?!
他們居然!主動!給這兩個姑娘做好了飯!
這說明了什麽?這說明他們平時的動力不足嗎?
不!這說明動機不純!
這說明——定是對人家姑娘有意思!而且是非常有意思!
但是一道非常不合時宜、且毫無浪漫細胞的聲音,打斷了兩位“老”母親的幻想。
“就上次你們叫我們送花給林姨的那次啊,”許昭衍看着自家老媽和幹媽臉上那突然變得詭異又溫柔的微笑,隻覺得後背發涼,汗毛倒豎,一股不祥的預感從腳底闆竄到天靈蓋。
他趕緊開口解釋,“林姨剛好不在,她們也沒吃飯,腿受傷了,所以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幫個忙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