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許昭衍的語氣很平淡,邏輯也很清晰,把事情的前因後果都交代得明明白白,每一個字都散發着“我們是活雷鋒,别無他意”的正直光芒。
但是呢……
顧清:“……”這死孩子真是讨厭!
齊追雲:“……”真想把這家夥弄死!
顧清和齊追雲的表情瞬間從春暖花開變成了數九寒天。
她們很想!非常想!立刻!馬上!沖上去捂住自家傻兒子的嘴!
閉嘴啊!逆子!誰要聽你這麽詳細的解釋?!氣氛剛好!腦補正嗨!好人做到底?你怎麽不直接出家當和尚普度衆生去呢?!
兩位母親幾乎要同步上演一場“我不聽我不聽”的瓊瑤式經典橋段。
她們恨不得當場捂住耳朵,搖頭晃腦地喊:“我不聽!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事實!事實就是你們心裏有鬼!”
這解釋真的很倒人胃口!煞風景!毫無樂趣!
美好的幻想被現實無情擊碎,隻剩下兩個“樂于助人”的鋼鐵直男杵在眼前。
顧清和齊追雲頓感索然無味,剛才那滿腔的欣慰和激動瞬間轉化爲了對自家兒子“爛泥扶不上牆”、“榆木疙瘩不開竅”的恨鐵不成鋼。
“行了,行了,”顧清有氣無力地擺擺手,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嫌棄,感覺多看他們一眼都會影響心情,“知道了,原來是助人爲樂啊……真是……好、孩、子、呢!”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快去吧,你們看着太礙眼了……”齊追雲也同步驅趕,語氣裏的失望幾乎凝成實質,“趕緊做飯去,别餓着知意和舒然。至于你們……”她瞥了一眼謝予舟和許昭衍,“多餘。”
謝予舟:“……”礙眼?多餘?這是身爲媽媽該說出的話嗎?!
許昭衍:“……”哪有這種損自家孩子的媽?!我們還有兩個!
我們做錯了什麽?剛才不還是“媽媽的好大兒”嗎?怎麽一秒變“礙眼的廢物”了?
兩人無法,在兩位“和藹”的母親“趕緊消失”的目光逼視下,隻能被迫轉身,走向廚房這片唯一的“避難所”兼“勞動改造基地”。
然而,所謂的“被迫”,其實從真正意義上講,隻适用于許昭衍一個人。
許少爺拄着自己的法杖(他自以爲的),一步一挪,内心充滿了悲憤與不解。
憑什麽啊?明明是做好事,怎麽最後還落得個被嫌棄的下場?老媽和幹媽那腦子裏的彎彎繞繞比盤山公路還多!還有阿舟這小子,剛才媽說我們做過飯的時候,他居然沒第一時間跳出來澄清?這不科學!
他偏過頭,帶着一肚子的郁悶和“衆人皆醉我獨醒”的孤獨感,看向身旁的謝予舟,試圖尋找一個和自己同樣委屈且憤懑的眼神。
結果這一看,差點把他手裏的拐杖吓掉。
隻見謝予舟那家夥,非但沒有半點被冤枉、被驅趕的委屈和憤懑,嘴角反而噙着一絲若有若無、極其可疑的弧度!
那眼神裏,甚至……甚至還閃爍着一種期待和躍躍欲試的光芒?
許昭衍眉頭擰成了麻花,疑惑幾乎化爲問号從他頭頂上冒出。
他實在忍不住開口,聲音裏充滿了匪夷所思:“笑什麽?做飯你很高興?”被人當工具人使喚還這麽開心?難道是被媽媽們刺激傻了?
謝予舟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腦海中已經開始盤算:這次一定要讓她再次嘗嘗自己的手藝!要比上次做得更好!要讓她眼睛亮起來,然後笑着誇我……
聽到許昭衍的聲音,他猛地回神,那抹淺笑瞬間收斂,速度快得像從未出現。
他表情變得有些平淡,甚至帶着點被打擾的不耐煩,非常自然地回道:“不高興啊。”
語氣過于幹脆,甚至還有點嫌棄許昭衍問題太多的意味。
說完,他像是迫不及待想要奔向他的“戰場”,腳下步伐驟然加快,三兩步就把拄着拐杖、行動不便的許昭衍甩在了身後。
那背影,竟帶着幾分……昂揚的鬥志?
許昭衍:“……”家人們,他真的不高興嗎?
許昭衍獨自留在原地,拄着拐杖,在空曠的客廳通往廚房的走廊上,顯得格外凄涼。
他一臉複雜地看着謝予舟迅速遠去的背影,内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不高興?不高興你走那麽快?跟要去搶錢一樣!不高興你剛才笑得那麽春心蕩漾?!是讓你做飯,又不是讓你吃飯……吃飯也沒見你這麽高興啊……
他真的感覺今天的所有人都很莫名其妙!都跟有點子神經質在身上的!
看來……就自己是個正常人啊~
這個世界,真是寂寞如雪啊。
許昭衍深深地歎了口氣,拄着拐杖,認命地、一瘸一拐地朝着廚房挪去。
而此刻的廚房,對于謝予舟而言,已然不是被迫勞作了,而是即将上演他個人廚藝秀的時刻。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專注地看着所有的食材。
表演,即将開始了。
他隻盼着某位觀衆(特指沈知意),能再次爲他亮起眼眸,能給他按着心動信号。
顧清和齊追雲目送着那兩個“礙眼”的傻兒子,特别是那個其中背影甚至還帶着點莫名其妙的昂揚鬥志消失在廚房門口,嘴角不由得一抽。
以前讓他做飯,那是一個不咋情願、還嫌麻煩……今兒倒是稀奇了。
不過,他們走了以後覺得這客廳的空氣啊,都清新流暢了不少,連心情都好了幾分。
兩位母親對視一眼,決定先不去研究麻将了。
什麽研究麻将戰術?此刻哪有跟這兩位可愛姑娘聊天來得重要?
幾乎是同步轉身,她們倆一人一個,精準地“挽”住了正準備找機會開口打聽點正事的沈知意和沈舒然。
“來來來,知意,舒然,坐這兒,陪我們倆阿姨聊聊天。”顧清的聲音溫柔,不由分說地把沈知意按到了沙發上坐。
齊追雲更是半推半摟着沈舒然坐下,語氣親昵:“就是,别管那兩個小廢物,看着就來氣。還是跟你們說話舒服。”
沈知意和沈舒然剛好也有“任務”在身,正愁沒機會切入正題呢,這下算是“瞌睡遇到了枕頭”——雖然這枕頭熱情得有點讓人招架不住,但幸好能接受。
兩人交換了一個“機會來了”的眼神,都乖乖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