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和沈舒然最終還是選擇,狠狠心叫了輛出租車回沈家。
“師傅,去這個地址。”沈知意有氣無力地報出沈家别墅的位置後,“啪叽”一聲癱在了後座上,動作整齊劃一,隻剩下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頑強地戳戳點點。
出租車司機王師傅,一位自認見過世面、閱人無數的老江湖,從後視鏡裏瞥了一眼這兩位乘客,心裏在打着自己都不明白的小九九。
喲,這倆小姑娘,相貌是好的,穿的校服……嗯,這校徽挺别緻,像個抽象派的麻花或者扭曲的星星?反正他老王看不懂,但感覺應該不便宜。就是這身上……好像有點髒吧,身上灰塵可不少(她們翻牆的時候粘上去水塵)。
啧啧,這說的地址好像是那種富人區?沒想到啊沒想到,這竟然是兩位千金小姐?這形象管理……挺别緻啊!
終于,在車子平穩地駛入那片他平時隻敢遠觀、油門都不敢深踩的富人區,并精準停在那棟氣派的沈家别墅門口時,王師傅憋了一路的問題,終于伴随着“支付寶到賬,XX元”的悅耳提示音,脫口而出:“那啥,小姑娘,你們家……司機今天沒來接你們啊?” 他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是随口唠嗑,而不是在打探豪門秘辛。
沈知意聞言,擡起眼皮,露出了一個标準的營業式微笑,語氣輕描淡寫:“哦,叔叔,我們今天有點事兒,就晚回來了會兒,沒麻煩他。”
說完,極其自然地掃碼付款,動作行雲流水,然後,她一把拉起旁邊已經開始眼神迷離的沈舒然,幹淨利落地下了車,留給王師傅一個“姐很忙,姐的故事你不懂”的潇灑背影。
王師傅看着那兩個纖細卻莫名帶着點“江湖氣”的背影走向那扇沉重華麗的雕花大鐵門,搖了搖頭,感歎一句:“有錢人的世界,果然不是我等凡人能參透的。”
然後一腳油門,融入了夜色。
而另一邊,剛剛還表現得雲淡風輕的沈家兩位小姐,動作極其一緻地把呼吸都放輕了。
她們互相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情緒:刺激、好奇,以及……濃濃的睡意。
沈知意深吸一口氣,擡手把别墅裏的門打開。
吱呀——
門内,一片漆黑,萬籁俱寂。
巨大的水晶吊燈隐匿在黑暗中,昂貴的意大利地毯吞沒了所有腳步聲,空氣中彌漫着一種“此處應有鼾聲”的甯靜。
很好,非常棒,看樣子,沈文衡和林婉秋已經回到房間休息了。
那麽……這意味着,那個“重要的事”——那個足以在整個上流社會掀起驚濤駭浪的“真假千金傳奇”不得不,悲催地,延期了。
“啊嗚!!”沈舒然在車上積累的困意越來越多,讓她直打哈欠。
她毫無形象地打了個巨大的哈欠,眼淚汪汪,随機開啓甩鍋模式的埋怨:“都怪沈錦塵那個家夥!要不是他……嗯……反正都怪他!害我們這麽晚才能回來睡覺!我現在困得能站着睡着你信不信?我們也是瘋了,腦子被門夾了還是被驢踢了?直接讓他們把宋枝苒其實就是我們沈家丢失多年的、如假包換的親閨女這個重磅炸彈扔出去不就完了?簡單!粗暴!有效!何必呢……啊啊啊我好困!”
她一邊抱怨,一邊像夢遊似的往樓上飄。
沈知意也歎了口氣,揉了揉自己的臉頰:“唉,誰說不是呢。我們也是腦子進水了,還真同意了他的話,結果出師未捷身先死,差點長使英雄淚滿襟……困死我了。”
兩人一邊進行着深刻的自我檢讨,一邊走上樓去。
就在她們終于踏上目的地樓層,以爲勝利在望,準備一個猛子紮進柔軟大床的懷抱時——
異變陡生!
樓梯拐角的陰影處,一個修長的人影,悄無聲息地矗立在那裏。
沈知意:“……”别跟我說有人在等我們。
沈舒然:“……”完蛋了!真碰上鬼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的瞌睡,在這一瞬間,被吓得集體魂飛魄散,直接移民外太空!
兩人心髒驟停一秒,然後瘋狂蹦迪,血壓瞬間飙升到能給火箭提供燃料!
“啊——唔!!!”
兩聲短促的、被極度恐懼壓縮了的尖叫剛要沖破喉嚨,把所有人吵醒時,說時遲那時快,那個人影動若脫兔!
隻見他雙手齊出,快如閃電,精準無誤地,一手一個,捂住了兩人即将制造噪音污染的嘴!
動作之熟練,時機之精準,讓人懷疑他是不是專門練過。
一股熟悉的氣息傳入她們的鼻子裏面。
兩人驚魂未定地瞪大眼睛,借着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終于看清了“襲擊者”的真面目——沈錦塵!
沈錦塵确定這兩個“人間喇叭”暫時不會發出高分貝噪音後,才緩緩松開了手,臉上帶着一種“我就知道會這樣”的無奈表情,壓低聲音:“你們倆,大半夜去哪兒玩了?”
“去哪玩了?!你竟然在問我去哪兒玩了?還有你大半夜在這扮鬼嗎?!”
這句話瞬間引爆了沈知意和沈舒然心中積壓的所有委屈、疲憊、以及被驚吓的憤怒。
沈錦塵被這倆人眼中迸發的殺氣吓得一哆嗦,手忙腳亂地把手指抵在唇邊:“噓——!二位祖宗,爸媽還在房間裏呢!要是把他們招出來,小心被扣錢啊!”
沈知意和沈舒然聽到這話,立馬噤聲。
沈錦塵又說:“什麽叫扮鬼啊,我是擔心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