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和沈舒然倒也沒真的要怪沈錦塵,看着他終于幹了件“關心”她們事,肯定罵不出口的。
但兩人的腦子裏還是飛速閃回下午到晚上的“悲慘遭遇”。
利用三十六計來出被鎖住的校門……
最後的最後,她們是如何被迫選擇了風險最高、最不淑女的方案——翻牆!她們是怎麽克服内心恐懼,手腳并用地爬上去,又如何爬到最高點不敢下去,還差點就直接“乘風歸去”與晚風做伴,從此成爲都市傳說……
還有那隻該死的、成了精的校園流浪貓!
她們貢獻出了身上最後的零食,試圖賄賂它去把保安室的鑰匙“拿”過來,結果呢?那貓總裁吃完零食,舔舔爪子,用一種極其人性化的、充滿了鄙視的眼神瞥了她們一眼,然後邁着優雅的貓步,頭也不回地走了!走了!臨走前還甩了甩尾巴,仿佛在說:“愚蠢的人類,就這點誠意還想驅使朕?”
再到後面,她們又是如何被biubiu的“鈔能力”所脅迫,爲了完成任務,爲了避免懲罰,她們幹出了什麽智障的行爲……
反正,腦子裏亂七八糟什麽都有,就是沒想起“獎金一百萬”這個最初動力,隻剩下滿滿的辛酸淚。
沈知意捂住胸口,用一種飽經滄桑的語氣說道:“玩?你覺得我們會去玩嗎?我們這是去渡劫了好嗎!你知道嗎?我們下午在舞蹈室練舞,一不小心睡着了,結果一覺醒來,天地變色,校門緊閉!那個不靠譜的保安大爺,他居然提前鎖門溜了!他溜了!留下我們兩個弱小、可憐又無助的少女,在空蕩蕩的校園裏瑟瑟發抖!”
她越說越激動,手舞足蹈地比劃着:“你知道我們爲了出這個校門,使了多少招嗎?三十六計都用好幾招了!最後我們是被逼上梁山,不得不翻牆啊!那可是牆!實心的!那麽高!我們膽子超級小的诶,差點就和晚風作伴了……”
沈舒然也困意全無,立刻化身情景再現小能手。
她猛地往後一跳,模拟當時爬牆的艱難,雙手在空中虛抓,腳在地上亂蹬,表情猙獰:“就是這樣!這樣!再這樣!使出了吃奶的勁兒!手心都磨紅了!” 接着,她又蹲下來,學着那隻貓的樣子,昂起頭,做出一個極其拟人化的、充滿不屑的睥睨表情,捏着嗓子說:“喵~(翻譯:就這?小魚幹味道一般,下次換進口的再來找本皇辦事)。”
一演完貓,她就立刻切換回憤慨模式,指着空氣控訴:“看到沒!看到它的态度沒!我們連學校裏的貓總裁都沒搞定!零食被白嫖了,門也沒給我們開,還受到了精神上的鄙視!奇恥大辱啊!”
沈錦塵聽着她們聲情并茂、輔以肢體語言的控訴,沉默了好幾秒。
月光下,他的表情顯得有些高深莫測。
他消化了一下這信息量巨大的“曆險記”,然後抓住了幾個關鍵點,發出了靈魂拷問:“第一,你們倆,竟然會在自己班上的教室裏睡着?”(她們天天神神癫癫的,還會睡着啊……)
“第二,你們手機是沒電了嗎?”(這才是最合理的求救方式吧?)
“第三,”他指了指自己,語氣帶着一絲難以置信和……委屈?“你們甯願去找一隻貓來給你們開門,甚至不惜去翻兩米高的牆,都沒想起來……給我打個電話?”
沈錦塵此刻内心的OS大概是:我在你們心裏,難道還不如一隻吃完就跑路的貓?還不如一面冷冰冰的牆?我難道是擺設嗎?是隐形人嗎?是存在于二次元嗎?!
沈知意和沈舒然聽到第一個問題,下意識地、異口同聲地回答:“有電啊!”
手機電量充足,是當代年輕人的基本素養!
然後,她們聽到了後面兩個問題。
沈知意:“……”好像是忘了這回事哦,竟忘記搖人了。
沈舒然:“……”哈哈,我就說嘛,咋感覺有啥事忘記了。
空氣突然安靜。
沈知意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然後她緩緩地、帶着無比沉痛的心情,擡起手,“啪”地一聲拍在了自己的額頭上。
力道不大,她還是很怕痛的,要愛自己哦~
“對……對哦!” 她喃喃道,眼神中充滿了頓悟後的絕望,“忘了你了……”
旁邊的沈舒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臉上露出了極其尴尬而又不失禮貌的“嘿嘿”兩聲傻笑,她撓了撓頭,感覺自己的智商在此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質疑,并且自己還無法反駁。
“嘿嘿……那啥……腦子……它當時可能……可能離家出走了……”
一想到去求助一隻貓都沒想到旁邊這個活生生的、有車有司機有力氣的哥哥……這操作,簡直可以入選“當代年輕人迷惑行爲大賞”Top 10!
沈錦塵看着眼前這兩人,已經徹底無語了。
他扶了扶額,感覺自己的智商好像也被連帶拉低了不少。
所以,這兩個經曆了一場本可以一個電話解決卻硬是忘記了的“史詩級”冒險,現在帶着些許灰塵、滿腔委屈,回到了家。
而此刻,那個被遺忘的沈錦塵,隻想問一句:“所以,你們怎麽沒和晚風做伴?是克服了内心的恐懼,一躍而下?還是說……真有某位壯士恰好路過,把你們給解救下來了。”
後面那句純屬他随口瞎扯,根本沒指望能成真。
倒不是覺得這倆人毫無魅力,主要是大半夜的,那場景怎麽想都更像恐怖片開場白:“救命啊——”估計路人聽見,跑得比被鬼追還快。
沈知意神秘兮兮地湊近,眼睛在黑暗中閃着詭異的光:“哎!你還真别說!真有一位壯士腳踏祥雲、身披星光前來搭救我們了!你猜猜是哪路神仙?”
沈舒然一聽這話,瞬間進入了“CP粉頭”模式,眼睛“唰”地一亮,勢利要安利下“知舟共濟”這對CP。
沈錦塵摸着下巴,開始了他的“合理”推測:“往現實裏猜,是保安大爺半夜睡不着出門來學校遛彎,一擡頭發現學校的圍牆上長了兩個‘人形裝飾品’,本着愛護公物的原則把你們給撬下來了?”
他頓了頓,繼續發散思維:“往玄幻裏猜,是有個道士夜觀天象,忽聞鬼哭狼嚎以爲妖魔現世,提着桃木劍沖過來準備替天行道——結果發現是你倆在表演《圍牆上的二重唱》?”
眼看沈舒然要開口打斷,他趕緊搶答:“往科幻裏猜,莫非是外星飛船恰好路過,把你們當成了地球特有物種準備抓回去研究,結果發現噪音分貝超标嚴重影響宇宙和平,隻好原樣放回?”
“停停停!”沈舒然一巴掌虛按在他嘴上,氣得直跳腳,“我是讓你猜人,不是讓你從《走進科學》猜到《星際穿越》啊!再猜下去你是不是要說我們被哆啦A夢的竹蜻蜓救走的?!”
沈錦塵快速地往後躲,解釋道:“我這不是充分考慮到了各種可能性嘛……誰知道你倆的冒險故事這麽富有想象力……”
“想象力你個頭!”沈舒然雙手叉腰,活像隻炸毛的貓咪,“現在,立刻,給我一個正常人類的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