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在不遠處,默默轉身離開去尋找餐廳的沈知意和沈舒然,背影還有些蕭索。
沈知意摸了摸餓扁的肚子,幽幽地歎了口氣:“舒然,我們已經看了好幾家餐廳了……怎麽都是人啊?一個空位都沒有。我都想打道回府,去媽媽那兒,厚着臉皮讨飯吃了……”
沈舒然又餓又累,有氣無力道:“誰不是呢,我也想啊……”
“诶!那你說……媽媽這次做的飯,會好吃嗎?剛剛看宋枝苒那樣子,眼裏隻盯着那飯盒,是不是特别香……搞得我都想嘗嘗了!”
沈舒然撇撇嘴,回想起偶爾在家嘗到的、林婉秋心血來潮下廚的“傑作”,心有餘悸地抖了一下:“……可能,每個人的味蕾構造不一樣吧。或許……那就是‘母愛’獨特的味道?” 她頓了頓,補充道,“反正,我現在隻想吃頓正常的飯。”
被她這麽一說,沈知意腦子裏也不由自主地想起被列入“十大酷刑”的……林婉秋的菜。
“算了,算了。還是我想多了,我現在不是很期待了……”沈知意不由得顫抖了一下,搖了搖頭。
而在觀衆席角落,被謝予舟拖走的許昭衍還在喋喋不休:“喂!謝予舟!你慢點!我的薯片……”
謝予舟在心裏冷笑了兩下,心想:哼,還薯片呢,以後知道自己沈舒然吃了自己情敵的飯,肯定要把醋當水喝……
謝予舟也懶得說什麽,未來的事誰也說不準。
就跟他和沈知意一樣……唉,說多了都是淚啊~
聽着許昭衍還在這兒瞎逼逼,他隻能拽着他加快腳步:“你廢話真多,趕緊找到她們,送飯去。”
“嘿!你這人,做好事還這麽不耐煩……等等,你讓曾叔送過來的飯盒……該不會都是你自己做的吧?”
許昭衍突然想到一個可能性。
謝予舟腳步驟停,很沒耐心地瞥了他一眼:“是家裏的廚師做的。”
許昭衍拍着胸口,長舒一口氣:“哦,那還好,那還好……”
後台這邊,宋枝苒的“美食”體驗仍在繼續。
她感覺自己的味蕾經曆了一場冰火兩重天的洗禮,此刻已經處于半麻木狀态。
她看着飯盒裏還剩下不少的“美味”,又看看林婉秋那滿足而期待的眼神,内心發出了最後的哀嚎:這裏的苦,隻有我懂啊!!!
但表面上,她依舊是對着林婉秋,露出了一個蒼白而“滿足”的、仿佛沐浴在知識海洋和母愛光輝中的、文靜微笑。
中午的太陽毫不留情地炙烤着大地。
沈知意和沈舒然拖着沉重的步伐,漫無目的地遊蕩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第十家了……”沈舒然有氣無力地趴在又一家餐廳的玻璃窗外,看着裏面人頭攢動、觥籌交錯的熱鬧景象,聲音嘶啞,“我懷疑全市的人今天都約好了出來下館子。”
沈知意眯着眼,強烈的陽光讓她幾乎睜不開眼睛。
她舔了舔有些幹裂的嘴唇,歎出的氣都是滾燙的:“舒然,我放棄了。我的腿已經不是我的腿了,我的靈魂快要被太陽蒸發了。我現在覺得,哪怕是紅燒牛肉面那股工業化的香氣,也是人間至味。”
“同意!”沈舒然立刻舉起雙手,“什麽健康營養,什麽現炒現賣,都見鬼去吧!我現在隻需要一桶滾燙的開水,一塊硬邦邦的面餅,一包充滿科技與狠活的粉包!簡單,粗暴,能續命就行!”她悲憤地補充,“鬼知道爲什麽今天這麽多人來吃飯!找了十家!整整十家!硬是找不到一家能塞下我們兩個的空位!我們是觸發了什麽‘餐廳滿座’的隐藏任務嗎?”
沈知意被太陽曬得腦袋發暈,無奈地提議:“實在不行,我們還是回去吃空氣吧,或者随便找家便利店,買個飯團也好過在這裏當人幹。”
這個提議得到了沈舒然舉雙手雙腳的贊成。
“我雙手雙腳地同意好吧!”
兩人達成共識,準備結束這趟絕望的覓食之旅,帶着一身疲憊和空癟的胃袋,轉身踏上歸途。
然而,就在她們轉身的刹那,有兩個熟悉的身影正朝着她們的方向走來。
是謝予舟和許昭衍。
謝予舟雙手插兜,一點扶兄弟的積極性都沒有,每走幾步就說些什麽(她們聽不清)。
而旁邊的許昭衍,則拄着那根标志性的拐杖,一步一頓,走得頗爲艱辛,嘴裏還在嘟囔着什麽(這個也聽不清),表情看起來有些許不爽。
沈知意的視線在與謝予舟接觸的瞬間,飛快地彈開,落在了旁邊的人行道上,仿佛能從那粗糙的磚縫裏研究出什麽宇宙奧秘。
昨晚燈光下那段逆天發言,今早排練前灼熱的掌心觸感……
畫面不受控制地在腦海裏翻湧,不知道是不是覺得太尴尬了。
她下意識地抿緊了唇,手指不自覺地絞住了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