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之下,沈知意旁邊的沈舒然則顯得“沒心沒肺”得多了。
她似乎完全忘了昨晚發生的事情,隻當眼前這兩人是同病相憐的覓食難友。
她扯出一個疲憊又帶着同情的笑容,用沙啞的嗓音随口提醒道:“嘿,你倆也是來找吃的?别白費力氣了,這條街的餐廳今天集體爆滿,建議你們直接去便利店掃貨,買兩桶泡面去續命比較實際些。”
“吃泡面?”許昭衍拄着拐杖,聞言立刻立住了,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建議,眉頭故作嫌棄地挑得老高,語氣斬釘截鐵,瞎編道:“開什麽玩笑?我許小爺就算餓死,從這跳下去,也絕不吃那種沒有靈魂的工業食品(從來沒少吃過哈)!”
沈舒然翻了個白眼,餓得沒力氣跟他争辯:“行行行,您老高貴,那您繼續找您的‘有靈魂’的餐廳吧,我們凡人先去拯救一下即将罷工的胃了。”
就在這時,許昭衍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絲看似随意實則暗藏玄機的表情,他瞟了一眼旁邊一直沒說話的謝予舟,清了清嗓子:“咳咳,那個……泡面是不可能吃的。不過嘛……我們這裏,倒是‘多出來’幾個飯盒。”
他特意加重了“多出來”三個字,語氣裏的刻意幾乎不加掩飾。
一直沉默的謝予舟,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嘴角,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沈知意那低垂着的側臉,然後又迅速移開。
明明飯盒是他讓家裏司機曾叔特意送過來的,還叮囑了要保溫,結果現在倒成了許昭衍口中的“多餘物資”。
“‘多出來’的飯盒?!”沈舒然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饑餓讓她暫時屏蔽了所有的邏輯分析。
她也懶得扭捏再一番,幾乎是脫口而出:“真的嗎?那……那我們就不跟你們客氣喽!”說完還下意識地咽了口口水。
沈知意依舊低着頭,專注地盯着地面,恨不得能數清每一粒沙子。
她能感覺到一道若有實質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帶着一絲熟悉且難以言喻的探究,讓她有些如芒在背,還發了會兒呆。
直到沈舒然用力拍了她好幾下,聲音帶着疑惑和催促:“诶!知意!你老盯着地幹嘛?看到錢了麽?還是地上有吃的?你想不想吃飯盒啊?有現成的!”
沈知意被拍得回過神來,“啊?”了一聲,回過神來了。
飯盒?還能有多?
她混沌的大腦開始緩慢運轉。
怎麽這兩人是去搞飯盒批發了?還能多出來…… 這說法一聽就漏洞百出,極其不對勁。
“這怎麽可能呢……”
沈知意感覺不可能,搖着頭低聲嘟囔着。
旁邊的沈舒然看着她瘋狂搖頭,一臉莫名其妙,擔憂地問:“你搖什麽頭啊?腦殼疼?還是中暑了?”
“吃不吃啊?”沈舒然沒得到回應,又問了一遍。
瞬間,沈知意感覺到三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自己身上。
她感覺自己快要被這三道“光線”盯穿了,頭皮一陣發麻。
這種被集體注視的尴尬局面讓她有些不自在,情急之下,她隻能用一種極其無奈又無語地說道:“你們……别都看着我呀~不然……人家會害羞的~”
這話一出,空氣安靜了一瞬。
沈舒然率先受不了地打了個寒顫,撇撇嘴,用一種“姐受不了你了”的眼神看着沈知意。
她覺得自家閨蜜有時喜歡做些腦子不行的行爲也正常,爲了避免這頓飯盒因爲某人的“害羞”而飛走,她決定發揮一下“姐妹情深”,代爲做主。
于是,她哈哈幹笑了兩聲,試圖打破這詭異的氣氛,對着許昭衍和謝予舟說道:“哈哈,那個……她去的,她也去哈!我幫她答應了!”說完,還用力拉了拉沈知意的胳膊,用眼神示意她“别亂搞!”。
沈知意:“……”我感覺自己有口難言。
“那行!”許昭衍打了個響指,臉上露出一個“搞定收工”的表情。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謝予舟一眼,眼神裏充滿了“看看,還得靠我吧”的得意,嘴裏還發出兩聲“啧啧”,然後才慢悠悠地,以一種與他傷殘人士身份不符的、略顯嘚瑟的姿态,拄着拐杖轉過身,準備帶路。
謝予舟對這許昭衍總算是滿意了,“嗯~”了下,也轉過身。
沈舒然見他們要走了,生怕“飯盒”長腿跑了,趕緊拉着還處于半僵硬狀态的沈知意,跟在了那兩人身後。
“舒然,你咋這樣呢?”沈知意被沈舒然拽着胳膊往前拖,整個人被帶得歪歪扭扭的。
她撇過頭,嘴角下撇,眼睛耷拉着,語氣哀怨得能擰出水來:“爲了區區飯盒,你竟然放棄了我們神聖的泡面計劃……說好的一起做快樂的垃圾食品愛好者呢?”
沈舒然猛地刹住腳步,鞋底與地面摩擦發出“刺啦”一聲。
她轉過身,雙手叉腰,用一種看外星生物的眼神上下掃描着沈知意,眉頭擰成了麻花:“嗯——??”
她拖長了尾音,充滿了難以置信,“之前是誰,在健康教育課上,握緊自己的拳頭,信誓旦旦地說‘我要當一個健康的孩子,遠離垃圾食品’?啊?是哪個小可愛說的?這記憶金魚都自愧不如啊!就吃個飯,還是免費的、熱氣騰騰的、疑似出自大廚之手的飯,你在這兒扭扭捏捏個什麽勁兒?跟身上長了跳蚤似的!”
沈知意咬着下唇,眼神飄忽,内心OS如同彈幕般瘋狂刷屏:我能說是因爲早上排練時,和謝予舟那家夥“一不小心”手牽手了,現在搞得我現在一看見他就覺得空氣都帶電嗎?我能說昨晚他那句‘我會對你姐好的’的那逆天發言讓我現在腳趾還能摳出三室一廳嗎?不能啊!絕對不能說!
她仿佛已經看到,如果自己實話實說,沈舒然一定會立刻切換成“八卦雷達全開”模式,眼睛閃爍着詭異的光,然後用她那特有的、帶着點猥瑣又興奮的語調“嘿嘿嘿”地笑起來,最後再來一句:“哇哦~他好變态哦~不過……我喜歡!”
光是腦補這個場景,沈知意就感覺一股熱血直沖頭頂,吓得她瘋狂甩頭,嘴裏連珠炮似的念叨:“沒事!沒事!真沒事!我就是……就是突然脖子有點酸,活動一下!對,活動一下!”
沈舒然看着眼前這顆高速搖擺的腦袋,眼神從疑惑逐漸過渡到深深的憂慮。
她默默掏出手機,飛快地搜索:“閨蜜突然頻繁搖頭,是腦部疾病的前兆嗎?”、“人類頭部高速旋轉的極限在哪裏?”、“附近哪家醫院的神經科比較權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