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在距離便利店幾條街遠的一個小公園的石凳上,沈知意和沈舒然正進行着一場味蕾的狂歡。
當那個一看就不普通的黃色保溫袋被徹底打開,露出裏面擺放精緻、香氣撲鼻的飯菜時,兩人不約而同地發出了“哇——”的驚歎。
紅燒排骨色澤紅亮誘人,醬汁濃郁;清炒蝦仁晶瑩剔透,Q彈飽滿;香菇菜心翠綠欲滴,清爽可口。
旁邊甚至還有兩個小巧的點心和一個獨立包裝的例湯!
“這……這絕對不是謝予舟或者許昭衍能做出來的!”沈舒然斬釘截鐵地下結論,眼睛死死盯着排骨,咽了口口水,“這擺盤,這火候,這香味……絕對是五星級酒店大廚的手筆!”
沈知意小心翼翼地夾起一塊排骨,放入口中。
下一秒,她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肉質軟爛脫骨,酸甜的醬汁完美地滲透其中,入口即化,唇齒留香!
這味道……簡直絕了!
“唔!好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贊美道,幸福得眯起了眼睛,早上那點尴尬和扭捏早就被抛到九霄雲外去了。
沈舒然更是直接開啓了“風卷殘雲”模式,一邊往嘴裏塞蝦仁,一邊含糊地感慨:“我的天……這比泡面好吃一萬倍!不!一億倍!感謝謝大佬!感謝許大佬!感謝他們‘多出來’的飯盒!這是我這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剩飯’!”
兩人吃得酣暢淋漓,眼睛越吃越亮,臉上的表情隻能用“陶醉”來形容。
之前的疲憊、饑餓、抱怨,在這一刻全都化爲了對這盒飯的無上贊美。
“絕!”沈舒然豎起油汪汪的大拇指,言簡意赅地總結。
“絕!”沈知意用力點頭表示贊同,腮幫子還塞得鼓鼓的。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她們身上,照着兩個沉浸在美食幸福中的少女,也照着旁邊那個空空如也的、原本屬于某個“矜持”少年的黃色保溫袋。
而在那輛早已駛離的黑色豪車裏,謝予舟靠在舒适的後座上,看似閉目養神,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剛才的畫面——沈知意接過飯盒時那愣愣的、帶着點驚慌又有點感激的眼神,還有她低下頭時,微微泛紅的耳尖。
他悄悄地、不動聲色地吸了吸鼻子,仿佛還能聞到車裏殘留的、一絲若有若無的,來自那個黃色保溫袋的飯菜香。
嗯,幸好是讓家裏最好的大廚來做,還特意叮囑了口味……應該,合她胃口吧?
他真的很想聽沈知意親口來誇贊下,雖然不是他做的,但四舍五入也和自己挨個邊兒了。
隻是……
要矜持。
必須要矜持。
他在心裏反複告誡自己。
開車的曾叔再次透過後視鏡,看到自家少爺那緊閉雙眼卻微微上揚的嘴角,在心裏無奈地搖了搖頭,卻又泛起一絲慈祥的笑意。
年輕人呐……這令人悸動的青春哦。
便利店的玻璃窗外,人來人往。
那個靠窗的空座位,依舊空着。
陽光照射在上面,泛着冷冷的光。
蘇硯初已經走遠,手裏那個粉色的飯盒,最終也不知道會落入誰的腹中,或者,幹脆被他自己消滅掉。
隻是他今天這場莫名其妙的“放鴿子”事件背後,可能隐藏着某種他尚未知曉的、與命運擦肩而過的遺憾。
而這個繁華的某個角落裏,吃飽喝足的沈知意和沈舒然,滿足地拍了拍微脹的肚子,對着空飯盒發出了意猶未盡的歎息。
“要是天天都能有這麽‘多出來’的飯盒就好了……”沈舒然癡心妄想道。
沈知意沒有接話,隻是看着空飯盒,腦海裏又不合時宜地閃過了謝予舟的那張帥臉。
她趕緊晃晃腦袋,把那個身影甩出去。
“走吧,”她拉起沈舒然,“下午還有排練呢。”
……
沈知意和沈舒然兩人吃飽喝足,摸着圓滾滾的肚子,心滿意足地回到了文藝比賽館。
那頓來自謝、許兩位大佬“多出來”的五星級午餐,此刻已經化作她們臉上幸福的紅暈和渾身使不完的勁兒。
兩人一進館,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唰”地掃向之前林婉秋坐的那個角落。
嘿!您猜怎麽着?那裏空空如也,連林婉秋的一根頭發絲兒都沒留下。
就連宋枝苒也不知所蹤了。
“大抵是走了罷。”沈知意模仿着某位文學巨匠的語氣,故作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試圖表現出一種“我其實一點都不在意的”的雲淡風輕。
可惜,她那自動往下撇的嘴角和閃着“都沒怎麽見我們……”的眼睛,徹底出賣了她。
沈舒然看着她這樣子,知道她的心情,于是用手肘碰了碰她,壓下自己的失落,朝着她擠眉弄眼:“走了也不錯啊,說不定媽媽晚上回來看我們的表演……”
這事是說不準的,概率很小。就算晚上是真來了,那會是看我們嗎?
反正沈知意和沈舒然不覺得會是特地來看自己的……
整個下午,比賽館裏都彌漫着緊張而規律的練習氛圍。
陳慧明看着已經磨合得相當不錯的隊伍,臉上露出了“穩操勝券”的慈祥微笑。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美好的方向發展,拿第一不可能會有問題!
時間滴答滴答,終于熬到了解放大家吃晚飯的歡樂時刻!
人群開始松動,都往門口跑去。
就在這一片祥和的混亂中,意外,它雖遲但到!
隻聽人群裏傳來一聲石破天驚的、充滿了戲劇張力的尖叫。
“啊———!!!”
這一聲“啊”,可謂是千回百轉,餘音繞梁,三分驚恐,三分疼痛,還有四分“我是誰?我在哪兒?”的茫然。
陳慧明聽着這極爲熟悉的聲音,心裏就知道有不祥的預感,她以媲美職業賽車手轉頭看盲區的速度,“咔”地扭過頭去。
隻見人群忽的散開來,露出了事故中心的曾凡。
這位可憐的孩子,此刻正以一種極其高難度的、仿佛在表演地面柔術的姿勢趴在地上,而他的腿上,赫然壓着……一個用來擺放道具的、實木做的、看起來至少有三五十斤重的……大音箱!
沒錯!就是大音箱!它原本好端端地待在角落,不知是被哪個冒失鬼碰了一下,還是它自己突然想不開要體驗一下自由落體,總之,它精準地、無情地、仿佛自帶GPS導航一般,砸在了曾凡的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