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蘇尋衣一邊吃着野樹莓,一邊思索着明日該去找些什麽吃的。
這一條小魚兒也不夠一家六口明日口糧,爲生計發愁的日子當真是不太好過。
在這靜谧的村落中,夜幕如同一塊無邊無際的黑布,沉甸甸的鋪展而下,将整個村莊嚴密的籠罩起來。
幾盞昏黃的燭燈,猶如一顆顆孤獨的星辰,在瑟瑟夜風中微微顫動。
試圖掙脫風的束縛,爲這漆黑的夜晚帶來一絲微弱的光亮。
蘇尋衣是在睡夢中被吵醒的。
她睡眼惺忪的摸索着出了房間,便看到淩蘭芝一臉焦急的模樣。
“這是怎麽了?大晚上的。”
淩蘭芝看到蘇尋衣仿若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孩子們發燒了,身體很燙。”
蘇尋衣一聽,瞬間都清醒了。
“村子裏可有大夫,你去請個大夫,我去看看孩子們。”
淩蘭芝又急忙說道:“村子裏沒有大夫,鎮子上才有一個老大夫。”
這就麻煩了。
蘇尋衣拿着蠟燭便爬上了二樓,二樓有兩張床,大寶二寶睡一張床,三寶小寶和淩蘭芝一起睡。
中間拉了塊布簾子隔開了,此刻大寶在旁邊看着,二寶也焦急不已。
蘇尋衣先發制人,不給大寶嗆她的機會,“我看看三寶四寶情況。”
借着燭光的映照,隻見兩個孩子小臉漲的通紅,好似烈焰灼燒般,滾燙的身軀讓人憂心忡忡。
蘇尋衣摸着三寶四寶的額頭,像是燒到39c這樣。
村子裏并無大夫,從村子裏去鎮上步行要一個時辰,驢車要半個時辰,太慢了,來不及了,唯恐燒壞孩子們。
蘇尋衣把三寶抱到她的房間,又把四寶也抱下來,吩咐大寶二寶旁邊照看好,有事就喊他們奶奶。
複又問到,“這附近可有薄荷”?
淩蘭芝以及孩子們都不知道薄荷爲何物。
“薄荷就是一種葉子爲鋸齒狀,長圓形或橢圓形,葉片綠色,花朵小,有紫的白的。
氣味芬芳清香,略苦,偏清涼,可以提神醒腦。”
“這附近有嗎?”
淩蘭芝經蘇尋衣這麽一說,便明白了這薄荷就是銀丹草。
“有的有的,路邊的田埂上到處都有銀丹草。”
“那行,我出去找薄荷,你在家裏生火燒熱水,用帕子給兩個寶寶擦拭身體。
記住了,一定要燒熱水,反複擦拭,尤其是頸部,腋下,肚子這些容易出汗的部位,你要多擦拭一下。等我回來。”
“我省的了,你一個人出門注意安全。”淩蘭芝擔憂的說道。
蘇尋衣交代完,便挎了竹籃拿着蠟燭順着小路就去田埂上找薄荷。
好在夜裏風也不是特别大,沒有将燭火吹滅,要不然真是兩眼一摸黑。
田埂四周一片寂靜,天空的星月,被雲層遮掩。
時隐時現,樹林在風中搖晃,影影綽綽,空中時不時傳來一兩聲鳥叫,蘇尋衣聽着怪吓人的。
心中牽挂着三寶四寶,無懼黑暗,蘇尋衣在燭火的映照下,雙手并用,很快就采滿了一竹籃的薄荷。
回到家中,蘇尋衣先将薄荷洗淨,切碎,少許薄荷放入鍋中,加入水煎煮,蓋上鍋蓋煮一會。
再把薄荷瀝開,舀出薄荷水放涼。
那股清新宜人的薄荷香氣,宛如一陣沁人心脾的和煦春風,緩緩地在房間中彌漫開來。
蘇尋衣端着薄荷水來到三寶跟前,“怎麽樣了?可有一些退熱了?”
淩蘭芝搖了搖頭,“孩子們身體還是很燙。”
蘇尋衣把三寶扶起來,喂他喝了薄荷水,也不知是難喝還是怎麽的,三寶喝進去就吐了出來,四寶也是如此。
沒辦法蘇尋衣隻好捏着他們的嘴巴,強行把薄荷水全部灌下去,雖然撒了很多出來,但是總比一點不吃的好多了。
“三寶四寶乖,乖乖吃了藥病才會好,等你們病好了,娘給你們做好吃的。”
“三弟和小妹吃了這個就會好起來嗎?”大寶一臉期待的看着蘇尋衣。
“當然會好起來了,薄荷可以清熱解熱,通鼻竅,也可以用來退燒,總之呢你就放心吧。”蘇尋衣拍了拍大寶。
蘇尋衣确定孩子們應該是能迷迷糊糊的聽到,便一直重複着哄孩子,直到兩個孩子都喝了一大碗薄荷水,才安心了些許。
轉頭對淩蘭芝說着,“你也折騰了半夜,帶着大寶二寶去睡覺吧,下半夜我看着孩子們。”
淩蘭芝還想守着,但被蘇尋衣強行推走了。
說是不睡覺萬一她也生病了,到時候沒人照顧三寶四寶,淩蘭芝這才帶着大寶二寶出去。
走之前,二寶回頭,若有所思的朝着蘇尋衣的位置,看了一眼,雖然他也看不見。
蘇尋衣給孩子們喂完薄荷水以後又去竈房把剩下的薄荷葉 熬成一大鍋水。
用薄荷水擦拭身子,比溫水擦拭效果更好,反反複複持續了半個時辰,孩子們身上終于不那麽燙了。
蘇尋衣不敢懈怠,依舊爲孩子們擦拭着身子,直到完全退燒。
公雞都打鳴了,蘇尋衣才得了空靠在床邊小憩一會。
天微微亮的時候,淩蘭芝就起床了。
她先是來屋子裏看了看孩子們,又見蘇尋衣靠在床邊閉眼休息,淩蘭芝便把蘇尋衣輕輕的扶到床上,拉過被子蓋好。
也許是太累了,竟然沒有醒。
淩蘭芝從堂屋出來,先去竈房泡了菽,而後才去生火燒水。
三寶小寶醒來就看到蘇尋衣在他們旁邊躺着,吓得都不敢動。兩人最後商量着偷偷摸摸的爬下去。
結果四寶下床的時候,踩到蘇尋衣的頭發,蘇尋衣就被疼醒了。
一睜眼就看到四寶要下床,四寶也發現踩到蘇尋衣頭發,霎那間四目相對。
吓得沒扶穩床沿,就要掉下去,蘇尋衣眼疾手快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一隻手扶着床,一隻手圈住四寶。
沒有想象中的屁股疼,四寶在空中蹬着兩條腿。
蘇尋衣把她抱上來,欲哭不哭的模樣惹的蘇尋衣心裏猶如針紮。
“我說了不打小孩了,我看看你身體怎麽樣了?”蘇尋衣邊說邊把手伸到四寶額頭上。
見蘇尋衣真的沒有打她,這才乖乖坐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