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地上的扶尋看到沈硯安倒地,連忙站起來去查看。
剛靠近才發現沈硯安身前全是血。
“将軍,将軍。”
扶尋試圖喊了幾下都沒動靜。
隻好一把背起沈硯安朝着李伯家裏走去。
李伯看到出去的時候兩個人都好好地,怎麽回來就變成這樣了。
扶尋也來不及解釋。
“李伯,您幫我看着點,我去請郎中。”
李伯連連點頭。
沒過多久,一個老大夫就被扶尋帶回來了。
“我說你慢點,我都要被你拽的喘不過氣了。”
“大夫,前面就是了,麻煩您快點,人命關天。”
那老大夫一邊喘氣一邊說道,“我知道人命關天,咱這老骨頭也經不住你這麽折騰啊。”
老大夫氣喘籲籲的進了屋子,發現裏面躺着個黑衣服男人。
“大夫,您快瞧瞧。”
老大夫放下手中的診箱,走到沈硯安面前。
先是給他把脈,而後又檢查了他的眼耳口鼻。
扶尋卻是急得不行,好不容易才找到将軍,可不能出事。
“大夫,怎麽樣了?”
老大夫放下沈硯安的手。
“沒什麽大礙,就是受到刺激,緻使氣血逆亂,血不循環,上溢于口而吐血導緻的急火攻心。
我這給你開一副清心洩火的藥方,吃了藥好生調養幾日,就好了。”
扶尋聽完大夫的話,心裏也放心了下來。
老大夫寫完藥方遞給扶尋。
“黃連二錢,黃岑二錢,栀子三錢,丹皮三錢,赤芍三錢,生地四錢,麥冬三錢,玄參三錢,茯神三錢,遠志二錢,甘草二錢。
加水煎煮,去渣取汁,早晚兩次溫服。
拿着藥方去抓藥吧。
切忌,勿要動怒,保持心态平和。”
扶尋接過藥方,付了診金,謝過老大夫,就急急忙忙的去抓藥了。
扶尋一路奔跑到醫館,抓了藥回來,連忙生火煎藥。
一邊在煎藥一邊眼睛看着屋子。
沈硯安突然吐血都是因爲他告訴沈硯安燕漠雲是叛徒。
那可是沈硯安最得力最信任的手下。
如何能不氣?不怨?不恨?
煎完了藥,喂給沈硯安喝下去。
扶尋又叮囑李伯看着沈硯安,他自己去地裏摘菜。
既然自己不可以在府裏做工了,那麽就趁着送菜的時候混進去。
總之隻要有一點點機會,他都要抓住。
扶尋在菜地裏摘完了滿滿一車子菜,回到家裏。
就聽到沈硯安和李伯的交談聲。
扶尋連忙放下小推車,走進屋子。
沈硯安擡眸,剛好對上了扶尋的視線。
李伯看了一眼,知曉他們有話要說。
“秋天回來了啊,我去看看那些菜,也好分揀出來,明日送去城主府。”
沈硯安看着李伯蹒跚的背影,眼眶一紅。
扶尋走到床邊,看着沈硯安。
“将軍,您感覺怎麽樣了?好點沒有?
大夫說您是急火攻心,切勿動怒。”
沈硯安無力的掀開被子,“我沒事,我就是一時之間難以接受。不用擔心我。”
扶尋起身給沈硯安倒了一杯水。
“将軍,燕漠雲就在城主府,總有一日,咱們一定能手刃了他。
但是,将軍,末将想知道,将軍當年帶兵攻入瓦剌,後面又是怎麽回事。
還有将軍怎麽又突然來太原了。”
沈硯安喝了一口水,将杯子捧在手裏摩挲着。
“當年,我叫你從後面包抄瓦剌大營之時,我以爲漠雲做好了萬全之策。
我們沖進去瓦剌大營,才發現中計了,裏面全是空的,我當即就下令撤退。
結果城牆之上滿滿的瓦剌大兵,我們被圍在城内。
将士們奮起抵抗,可是即便将士們能以一敵十敵百又能怎麽樣?
我們就是困獸,囿于城内的困獸。
城中無人。
城牆上不斷射下來的火箭,扔下來的滾石,丢下來的幹草。
我們做着無謂的掙紮。
你知道嗎?
我親眼,我眼睜睜的看着将士們被亂箭射死,被石頭砸死,被火燒死,我——
無能爲力。
我帶着将士們拼殺出去,可是一波又一波的瓦剌大兵,活活把我們困在城裏。
兄弟們死的死,傷的傷。
眼看着人越來越多,兄弟們卻一個一個的倒在我身邊。
最後帶着所有弟兄沖向城門,我們拼盡全力,隻有兩三個弟兄随我殺出來。
爲了救我,那兩三個兄弟,也被亂箭射死。
我騎着馬沖向雁門關,在半路從馬上摔了下來。
我站起身,望着身前的雁門關,看向身後冤死的将士們。
不知不覺我看到将士們在向我招手,他們說,将軍,我們不怪您。
來世我們還做您的兵。
我也就這樣倒下了。
再醒來之時,我就已經在天牢裏面了。
整個天牢裏除了看押我的人,再沒人來過天牢。
我不知道外面的信息,我在天牢裏鬧騰,尋死覓活,也沒人管我。
我也出不去,直到五日後,傳來了一道聖旨。
沈訣通敵叛國,勾結瓦剌,導緻将士們死傷無數,判斬立決。
第二天午時行刑。
我知道将士們死的很冤,可我已經被陛下下旨處死,再無轉還的餘地。
我閉上眼,一想到将士們,我就覺得我死了也不能賠罪,這輩子也沒辦法給他們洗清冤屈了。
我就在天牢裏等死。
淩晨時分,天牢走水,把我在的那間牢房燒了,我也被一個神秘人救出了天牢。
沒想到卻是來到了宮内。
皇帝震怒,大查宮裏,所有嫔妃,宮女太監住所,全部都一一盤查。
我跟着神秘人來到冷宮,帶着神秘人給我準備好的東西,從暗道逃了出來。
逃出來的時候,是一個孩子接應的我。
我們倆順着護城河遊了很久,才逃到城外。
我就帶着那孩子回了我的家鄉。
回了杏花村不久,我依然是每天去探聽消息,再後來,我毒發昏迷不醒。
我娘花了二兩銀子買了個媳婦照顧我們一家子。
我媳婦是個有本事的,她找到了藥王谷的大夫,治好了我。
我毒剛解,就來雁門關了。
我想知道當年的事到底是怎麽回事?”
沈硯安一口氣講完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心裏還是沉悶的慌。
扶尋聽完也不知道該怎麽表達,他現在腦海裏除了憤恨還是憤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