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随着李伯回了家裏。
一時之間,容不下一百多個人。
沈硯安拿着蘇尋衣給的銀錢,去買了幾桌席面。
兄弟們這麽久一直待在地窖,肯定都沒好好吃過東西。
沈硯安猜得不錯,李伯雖然算不上貧民,自己也種了點菜,當時救濟他們,買藥就花的所剩不多。
大家雖然好久沒吃到好東西了,但是眼下心情還是很沉重。
沈硯安端起酒杯,“兄弟們,以前的沈訣死了,也沒有将軍了。
現在活着的是沈硯安,也是你們的沈大哥。
我定會查明真相,還弟兄們一個公道。”
說完一飲而盡。
衆人也紛紛說着那些慷慨激昂的話,仿佛将軍回來了,他們就有了主心骨一樣。
沈硯安簡單的跟衆人講了一下他的計劃。
他打算明天先進去看看是怎麽回事?
爲什麽那麽久了,他們還是一直見不到燕漠雲,燕漠雲也不出現。
衆人都聽從沈硯安的安排。
晚上,沈硯安回了客棧。
躺着思考明日的事,慢慢的就開始睡過去了。
“兄弟們,這次出征,若是赢了,我就在皇上面前,爲每個兄弟都掙上一個軍功。
到時候再請兄弟們,喝上三天三夜的酒,不醉不歸,這京城的女兒紅啊,可比雁門關的還要醇香。
再把京城最好的紅娘找來,給每個兄弟都介紹一個漂亮媳婦。
保準明年,每個人都抱上大胖小子。”
衆将士高興的聽着沈硯安的話,“多謝将軍,那我們就等着将軍給我們找美娘了。”
畫面一轉,雁門關外。
狂風呼嘯,撕扯着旌旗,天空籠罩着暗暗的烏雲,有些許落雪。
沈硯安騎在馬上,身披染血的盔甲,手裏拿着一把寒鐵鑄的長劍,劍上還沾着鮮血。
身後是一群傷痕累累但士氣高漲的士兵。
沈硯安轉身對扶尋說道,“扶尋,你帶兵從城内繞過去,我們一前一後,夾擊瓦剌,一舉攻下瓦剌大營。”
“末将定不負将軍所托。”
扶尋帶着人走了。
沈硯安高舉長劍,“衆将士,随我殺敵,攻下瓦剌。”
沈硯安怒吼着,策馬奔騰而出,馬蹄揚起漫天黃沙。
“殺!殺!殺!”将士們的高呼聲響徹雲霄,如同洶湧的波濤,向着瓦剌大營奔湧而去。
然而,當沈硯安一馬當先,沖入瓦剌大城時,卻發現這竟是一座空城,不祥的預感瞬間湧上心頭。
“不好,中計了。
速速撤退。
快撤,快撤,往回走。”沈硯安的聲音中充滿了焦急。
可命運卻不憐憫他們,隻聽得“轟”的一聲巨響,沉重的城門在他們身後關閉,将他們困在了這座死亡之城。
刹那間,瓦剌大兵如同鬼魅一般從城牆上湧現。
“沈訣,沈大将軍,你也不過如此,真當我瓦剌的騎兵是擺設嗎?”
那阿木爾卓說完一揮手,帶火的箭羽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舉盾,快舉盾。”将士們聲嘶力竭地呼喊着。
但那密集的箭雨又豈是輕易能抵擋的?
一支利箭直直地射穿了一名士兵的右眼,箭頭從後腦勺穿出,眼珠瞬間爆裂,鮮血混合着腦漿飛濺而出。
“啊!”
他發出凄厲的慘叫,雙手在空中胡亂地揮舞,試圖抵擋那些箭雨。
随後又被亂箭射中,便如斷了線的風筝般重重地摔倒在地。
“哥哥。”
旁邊的弟弟親眼目睹這一幕,瘋了似的沖向他,卻被另一支箭射中了喉嚨。
他瞪大了眼睛,鮮血從他的口中不斷湧出,跪倒在地,染紅了胸前的戰甲。
“該死的瓦剌!”一名士兵憤怒地揮舞着手中的長槍,試圖将飛來的箭矢一一砍斷。
但一支箭猛地射中了他的右臂,箭頭深深嵌入骨頭。
他痛苦地吼叫着,伸手一拔就把手中的箭拔了出來,鮮血噴湧。
他顧不了那麽多,繼續揮動長槍抵擋。
戰馬被亂箭射中,到處嘶吼哀叫。
阿木爾卓可不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投石。”
此時,城牆上的瓦剌兵又開始投擲滾石。
巨大的石頭帶着毀滅一切的力量滾落而下,發出轟鳴。
“小心!”有将士絕望地呼喊。
一塊滾石徑直砸向了一名士兵的腰部,他的身體瞬間被壓成了兩截,
内髒混合着鮮血噴灑一地,那半截身子還在地上抽搐着,發出微弱的呻吟。
“不。”他的兄弟們目睹這慘狀,眼睛瞪得通紅,淚水在臉上肆意流淌。
另一名将士試圖躲避滾石,卻被絆倒在地。
滾石無情地從他的背部碾過,脊椎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他的身體瞬間變得扁平,如同一張被揉爛的破布。
阿木爾卓繼續下令,“投幹草下去。”
火勢越來越大,幹草投到地上,就被帶火的箭雨點燃,整個城内化作一片火海。
火光沖天,濃煙滾滾,仿佛要将一切生命吞噬。
“咳咳咳……”将士們被濃煙嗆得無法呼吸,咳嗽聲中夾雜着痛苦的呻吟。
一名将士的衣服被火星點燃,他像個火人一般在地上瘋狂地翻滾,試圖撲滅身上的火焰。
“救救我。”他的呼喊聲被火焰的“呼呼”聲所掩蓋,最終他在極度的痛苦中停止了掙紮,化作了一堆焦黑的屍體。
阿木爾卓好像看到了什麽好玩的事情一樣。
“繼續,倒油。
我倒要看看這沈訣,能撐幾時?
哈哈哈,瓦剌,必勝。”
城牆上的瓦剌兵也高聲呼喊,“瓦剌,必勝。”
沈硯安看着這一幕幕慘狀,心仿佛被千萬把利刃切割。
“兄弟們,是我害了你們。
快撤,朝着城門撤。”沈硯安自責地吼道,聲音中帶着顫抖和無盡的痛苦。
“将軍,這不怪您,我們願意與您同生共死。
擊退瓦剌狗賊。”一名滿臉是血的士兵喊道,他的左臉被石頭劃傷,皮肉外翻,露出森森白骨。
“對,我們誓與将軍同生共死。”其他将士們的回應聲中充滿了悲憤和決絕。
喊殺聲、哭叫聲、馬蹄聲、滾石聲、箭雨聲交織在一起,仿佛是來自地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