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查完畢,确定二寶未攜帶任何違禁物品,他被允許進入考場。
之後便是燕澈。
三寶緊緊的攥着衣角,喊道:“二哥,燕澈哥哥,加油哦。”
兩人同時回頭,給了他們一個寬慰的笑容,然後進了考場。
府試共考三場,考生在考試期間不得離開考場,直至所有考試結束。
第一場考的是帖經。
考場内,二寶被安排在一個狹小的考間裏,僅有一桌一凳。
他吸了一口氣,平複心情後,等待考卷發放。
考卷發下,題目要求默寫《孝經》和《論語》的重要部分,《詩經》和《公羊傳》的一部分。
這對二寶來說都是小事。
二寶定了定神,腦海中迅速回憶平日所學,而後提筆書寫。
考場内十分安靜,隻聽到紙上劃過的沙沙聲。
午時,考場統一分發了簡單的飯菜,僅是一碗清粥和一小碟鹹菜。
二寶沒有要,而是吃自己帶的,匆匆吃完後,便繼續專心答題。
時間飛逝。
一天的考試結束,二寶疲憊地靠在牆上休息,等待第二天的考試。
第二天考的是雜文,包括論、表等文體。
這對考生的文學素養和書寫能力要求頗高。
二寶拿到試卷後,認真審題。
考場統一提供的筆墨紙硯雖不算上乘,但二寶憑借紮實的功底,依然能運用自如。
中午的飯菜依舊簡單。
考場外,日頭也開始照的人發熱。
蘇尋衣這兩天沒事就去米線鋪子幫忙,等着燕澈和二寶考完。
夜幕降臨,第二天的考試結束。
二寶在狹小的空間内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準備迎接最後一場考試。
還有兩天就考完了。
第三天考的是策論。
考場内,二寶看到題目後,陷入了沉思。
想着自己平日的積累和思考,在紙上洋洋灑灑地寫着自己的觀點。
終于,三場考試全部結束。
二寶和燕澈走出考場的那一刻,燕澈的小臉都有一些泛白。
蘇尋衣她們立刻圍了上去。
“二寶,燕澈,辛苦啦。這幾天累壞了吧。”
燕澈微笑着搖頭:“爲了此次考試,一切都值得。”
蘇尋衣他們還看到好幾個學子被人擡了出來,連忙送去醫館。
“這科舉真的是廢人,還好我平時叫你們站軍姿,身體素質才沒那麽差。
不過我看燕澈臉色不好,先回客棧吧。吃點東西,我們明天啓程回家。
反正放榜也需要一段時間。”
燕澈則是擔憂着他奶奶:“尋衣姨,謝謝你,這幾天你照顧我很多。
我就先回家了,我奶奶一個人在家,我也不放心。”
蘇尋衣看了一眼燕澈那弱不禁風的身體。
“這樣吧,我們現在就回客棧,收拾收拾,你也吃點東西。
稍後我們直接回去吧,也不等明天了。”
蘇尋衣這樣安排,大家都沒意見。
收拾完東西以後,蘇尋衣回了杏花村,順便把陳大夫叫上,一起去燕澈家。
本以爲燕澈家隻是有點窮,沒想到,那根本就不是家。
從大河村旁邊的小路上,馬車就不能通行了。
蘇尋衣幾人隻好下了車,跟在燕澈身後,走了半個時辰的路,才到了一個荒無人煙的小山坡。
又順着那小山坡走了一炷香,才到燕澈家。
山路崎岖難走,好幾次,蘇尋衣都差點摔倒,更别提陳大夫了。
燕澈領着衆人進了屋。
大家看到燕澈的家都心神一震。
這簡直比蘇尋衣剛穿過來還要破舊。
那是一個幾根樹木搭起來的簡陋棚子,上面蓋着幾塊油紙,在風中搖搖欲墜。仿佛随時都會坍塌。
走進屋内,可謂家徒四壁,除了一張破舊的木闆床。
上面鋪着打着補丁,且已看不出原本顔色的被褥,和一個缺了角的桌子,幾乎沒有别的家具。
燕澈的奶奶躺在床上,面色蒼白,嘴唇幹裂,眉頭緊蹙,呼吸微弱而急促。
聽到燕澈的聲音,艱難地睜開眼睛,眼神渾濁而迷蒙。
當看到燕澈帶着人回來,眼中才閃過一絲欣慰。
“奶奶,我帶大夫來了。”燕澈輕聲喊着。
“是澈兒回來了,你考試考的怎麽樣了?”
“奶奶,我很好,你先别說話,讓陳大夫給你看看。”
陳大夫趕忙上前,爲燕澈奶奶診脈。
燕澈和蘇尋衣他們都在一旁看着。
片刻後,陳大夫皺起了眉頭,燕澈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陳大夫,我奶奶怎麽樣?”燕澈急切地問道,聲音中帶着明顯的哭腔。
陳大夫歎了口氣:“燕澈啊,你奶奶的病拖得太久了,身體極度虛弱。
加上感染風寒,情況不太樂觀。”
燕澈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撲通一聲就跪在地上:“陳大夫,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奶奶。
隻要能救奶奶,讓我做什麽都願意。”
陳大夫沉思片刻:“你先起來,我會盡力開些溫和的藥材,但是你奶奶需要好好調養。”
蘇尋衣說道:“燕澈,别擔心,會好起來的。”
燕澈感激地看着蘇尋衣:“尋衣姨,這份恩情我燕澈銘記在心。”
陳大夫寫好了藥方,燕澈拿着藥方,卻面露難色。
“這……”燕澈欲言又止。
“陳大夫,把燕澈奶奶送去你的醫館吧,燕澈一個人在家裏,他煎藥什麽的也不方便。
何況他奶奶這病,也要人随時看護着。
錢不是問題,陳大夫。”
陳大夫看着面前的老人家,内心也是百感交集。
“那就依你這小女娃的吧。”
燕澈感激地看着蘇尋衣,嘴唇顫抖着:“尋衣姨,我都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
“來日方長,我先把你奶奶背出去吧。”
“娘,我來吧,我力氣大着呢。”大寶站出來就要上去背。
“我來,大寶,你萬一沒個輕重的。
你帶着三寶四寶好好走路。”
黃昏漸近,山間小路又不好走。
“趁着現在天還沒完全黑,我們得趕緊走出去,不然晚上看不見太危險了。”
燕澈在前面領路,蘇尋衣背着燕澈奶奶,一行人跟在後面。
緊趕慢趕的,天完全黑下來之前,走到了馬車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