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嬌雖然上不得台面，但到底長的好看，床上功夫更是不在話下，怎麽說也是他的女人。
赫連風轉身，對着心腹，随意地揮了揮手，：“去取十萬兩銀票來。”
十萬兩？
嬌嬌猛地止住了哭泣，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很快，那心腹捧着一個沉甸甸的木匣進來，恭敬地呈上。
赫連風看也不看，随手接過，然後如同丢垃圾一般，将那裝着十萬兩銀票的木匣，重重地丢在了嬌嬌身前的錦被上。
“砰！”沉悶的響聲在寂靜的軒内格外清晰。
“拿着。”
“明日，再去那绯雲閣，看中什麽，隻管買下。
把丢的臉面，給本王掙回來。”他頓了頓，俯下身，湊近嬌嬌耳邊，灼熱的氣息噴在她的頸側。
聲音壓得極低，卻帶着威脅和玩味，“記住，你是本王的人，你的臉面，就是本王的臉面，若再像今日這般丢人現眼……”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完，但那未盡之意，讓她剛剛升起的狂喜瞬間隻剩下恐懼。
“是，是，妾身明白，謝殿下恩典，謝殿下。”
嬌嬌連忙掙紮着跪伏在榻上，額頭抵着錦被。
緊緊抱住那個沉甸甸的木匣，十萬兩，整整十萬兩！
有了這個，她明天定要叫蘇尋衣那個賤人好看。
要把今日所受的屈辱，百倍奉還。
看着嬌嬌這副感恩戴德又戰戰兢兢的模樣，赫連風眼底的嘲弄更深。
他直起身，目光卻仿佛穿透了攬月軒精緻的窗棂，遙遙望向府城绯雲閣的方向上。
一絲貪婪而陰鸷的笑意，在他唇邊緩緩綻開。
翌日。
绯雲閣那鎏金的匾額，在午後的烈陽下折射出刺目的光。
昨日蘇尋衣那輕飄飄的嗤笑——“赫連風的女人？呵，連件像樣的衣裳都買不起？”
如同魔音灌耳，每一個字都帶着倒刺，刮得她五髒六腑都在滲血。
那十萬兩的銀票，是赫連風給的。
“寵妾？”
“蘇尋衣，今日就讓你這雙狗眼開開光，見識見識什麽叫潑天的富貴。”
嬌嬌深吸一口氣，這十萬兩，就是她今日砸碎蘇尋衣那張冷臉的玉如意。
她揚起精心描畫的下巴，挺直了腰肢，帶着王翠，走進了绯雲閣那扇雕花繁複的朱漆大門。
閣内依舊是沉水香缭，錦緞生輝。
幾位華服女眷正細聲品評，嬌嬌這身張揚到極緻的桃紅金線牡丹裙和臉上毫不掩飾的戾氣，瞬間成了焦點。
竊語聲如蚊蚋，目光在她身上掃過。
蘇尋衣正背對着門口，指尖撫過一匹流光溢彩的雲錦。
聽到動靜，慢悠悠轉身，月白錦袍襯得她清瘦疏離。
目光落在嬌嬌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終于來了。
“嬌嬌大駕光臨，真是蓬荜生輝。”蘇尋衣的聲音清越，卻帶着無形的刺。
“昨日那支水頭極好的翡翠簪子，嬌嬌今日是來贖，還是再看看别的？”
蘇尋衣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嬌嬌緊握的袖口，那“再看看别的”幾個字，被他她得意味深長。
王翠就是看不慣蘇尋衣這個樣子，“蘇尋衣，你得意什麽？今日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看清楚。
我們嬌嬌姐不僅要取回昨日的簪子，還要把這绯雲閣最貴的小衣買下。
就你這窮酸樣，也隻配在這裏賣衣服了。
昨日門口那侍女說你是貴客，我還當是什麽貴客呢？
原來就是在绯雲閣賣衣裳。”
蘇尋衣沒懶得搭理王翠，直直看向嬌嬌，“贖回簪子，你帶銀子了嗎？”
蘇尋衣淺笑，兩個小梨渦倒映在嬌嬌眼裏。
嬌嬌隻覺得一股邪火直沖天靈蓋，燒得她眼前發花。
她猛地抽出袖中銀票，“啪”地一聲脆響，狠狠拍在紫檀木櫃台上。
那聲響，震得閣内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輕飄飄的銀票上面。
“十萬兩。”
“蘇尋衣，給本夫人睜大你的狗眼瞧仔細了，昨日那件‘玲珑小衣’，立刻，馬上，給我包好。
還有我的簪子，原模原樣地還回來，少一分光澤，本夫人讓你這破店從府城消失。”
空氣凝滞。
女客們屏息，眼神在嬌嬌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豔麗臉龐和蘇尋衣平靜的面孔間來回逡巡。
十萬兩，隻爲買一件衣裳，贖一支簪？這是何等荒唐的揮霍。
蘇尋衣垂眸，視線掠過銀票，唇角那抹譏诮的弧度更深了些。
她并未動，反而慢條斯理地用指尖敲了敲櫃台。
“嬌嬌好魄力。”蘇尋衣終于開口，語調平緩，聽不出情緒。
“赫連公子對嬌嬌當真是寵愛有加。”那“寵愛有加”四個字，被蘇尋衣念得百轉千回，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諷刺。
嬌嬌心頭猛地一悸，一股強烈的不安震住了她。
蘇尋衣的态度太詭異了，隻有一種居高臨下的、看跳梁小醜般的冷漠。
這感覺讓她恐慌，仿佛自己精心策劃的找茬，在對方眼中不過是一出拙劣的鬧劇。
蘇尋衣轉身，對着青鸾低語幾句，青鸾快步跑向後面。
等待的時間被拉得無限漫長。
蘇尋衣自顧自斟了杯茶，袅袅茶煙模糊了她的側臉。
卻像無形的針，紮得嬌嬌坐立不安。
終于，青鸾捧着一個紫檀長盒和一個錦盒回來。
蘇尋衣打開錦盒。絲絨襯墊上，那支通體碧透的翡翠簪子光華流轉，正是嬌嬌的心頭肉。
蘇尋衣推到嬌嬌面前：“嬌嬌，物歸原主。”
嬌嬌幾乎是搶過錦盒，将那冰涼的翠玉簪狠狠插回發髻，仿佛找回了些許底氣。
接着，蘇尋衣打開了那個更長的紫檀木盒。
雪白雲錦上，那件“玲珑小衣”靜靜躺着。
饒是嬌嬌滿心怨毒，眼底也控制不住地掠過驚豔與貪婪。
“雲霞在此，價值三萬八千兩。”蘇尋衣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嬌嬌的恍惚。
“嬌嬌付十萬兩整，本鋪子需找零……”
“不必。”嬌嬌猛地打斷，下巴擡得更高，帶着施舍乞丐般的傲慢，“剩下的銀子。
把我看中的玲珑小衣都包起來。
這些這些……
再餘下的銀錢，賞你喝茶了。”嬌嬌刻意提高音量，要讓所有人聽見她的“豪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