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堂内,陳彥虬負手立于堂前,面色凝重中透着難以抑制的激動。
陳書儀靜立一旁,手中捧着那頁詩箋。
待衆人到齊,陳彥虬開門見山:今日急請諸位前來,是爲了一件文壇盛事。
他示意陳書儀将詩箋傳給衆人,請大家先看看這首詩。
詩箋最先傳到三叔公手中。
老人年過七旬,是陳家最德高望重的長輩,精通詩詞格律。
他初時還帶着幾分被打擾午休的不悅。
但目光落在詩箋上的瞬間,睡意全無。
這..….
這是…...老人聲音顫抖,趙客缦胡纓,吳鈎霜雪明,開篇便氣象萬千,好!好!
當讀到銀鞍照白馬,飒沓如流星時,老人猛地站起身,拐杖地頓在地上。
妙啊!
這飒沓如流星五字,将駿馬飛馳之态寫得淋漓盡緻。
老夫研詩七十載,從未見過如此傳神之筆!
詩箋繼續傳遞,堂内驚歎聲此起彼伏。
專研書法的李先生接過詩箋,先是贊歎字迹:這行書飄逸灑脫,筆力遒勁,已有大家風範。
更難得的是字與詩相得益彰,渾然天成。
接着細讀詩句,更是拍案叫絕:十步殺一人,千裏不留行,何等豪氣?
這等氣魄,非尋常文人能爲。
最年輕的族老陳彥修讀到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時,不禁擊節贊歎:這才是真俠客風範!
超然物外,不慕虛名。
作此詩者,必非凡俗之輩。
堂内頓時沸騰起來。
衆人争相傳閱,啧啧稱奇。
有的反複吟誦佳句,有的研究筆法墨韻,有的探讨詩中用典。
諸位靜一靜。陳彥虬待衆人稍平靜。
方開口道,作此詩者,諸位都認得——正是近日名動蘇州的绯雲閣東家,蘇尋衣。
堂内一片嘩然。
那個做女子貼身衣物的蘇尋衣?
怎麽可能?
莫非是請人代筆?但這字迹與茶語小築的三幅墨寶一脈相承.…..
難道真是深藏不露的才女?
陳書儀适時開口:書儀親眼所見,蘇夫人當場揮毫,一氣呵成。
而且…...她頓了頓,加重語氣,蘇夫人許諾,每月可提供十首這般水準的詩詞。
議事堂内頓時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這句話震住了。
十首?每月?都是這般水準?三叔公顫聲道,便是雲亭大儒,也不敢誇此海口。
陳彥虬沉聲道:正因如此,才急請諸位前來商議。
蘇夫人提出合作,她每月提供十首詩詞,陳家負責後續,利潤三七分成。
堂内頓時議論紛紛。
三成利潤?未免太高了。
但若真能每月得十首千古絕唱,便是五成也值。
萬一後續詩作質量下降.…..
陳書儀朗聲道:書儀以爲,此事值得一試。
蘇夫人承諾,若有一首達不到千古絕唱水準,分文不取。
而且.…..她目光掃過衆人,即便後續詩作不及這首,單憑這一首《俠客行》,已足以讓陳家名動文壇。
三叔公沉吟良久,率先表态:老夫認爲可行。
如此詩才,千古難逢。
陳家若能與之合作,必能重振文壇聲威。
隻是.…..他看向陳彥虬。
這蘇尋衣畢竟是商賈之女,與我書香陳家合作,恐惹閑話。
專研書法的李先生卻道:三叔公此言差矣。
詩才無關出身,這《俠客行》氣象萬千,便是當世大儒也難企及。
陳家若能得此如此佳作,正是彰顯惜才之心,何來閑話?
最年輕的陳彥修也附和:李先生說得是。
況且蘇尋衣與周家合作绯雲閣,與趙家合作美食鋪子。
他們兩大世家已經同蘇尋衣打好了關系,這蘇尋衣的生意做得風生水起,我看她絕非尋常商賈。
與她合作,或許能爲陳家開辟新的财路。
陳彥虬靜靜聽着衆人議論,心中已有計較。
待衆人各抒己見後,他緩緩開口:諸位所言都有道理。
但依我看,與蘇尋衣合作利大于弊。
他站起身,踱步至堂前:其一,如此詩才千古難逢,陳家若能得之,必能重振文壇聲威。
其二,蘇尋衣與周家和趙家合作順利,說明她重信守諾,值得合作。
其三…...他目光掃過衆人。
如今周家内鬥,其他幾大世家虎視眈眈。
陳家若能借此與蘇尋衣交好,或許能在未來的變局中多一份助力。
這番話讓衆人陷入沉思。
的确,江南五大世家表面和睦,實則暗流湧動。
周家内鬥已然公開化,其他幾家都在伺機而動。
陳家雖以書香傳家,但若想在變局中保全甚至壯大,也需要早做準備。
三叔公長歎一聲:既然家主已有決斷,老夫不再反對。
隻是.…..他鄭重道,務必謹慎行事,莫要讓陳家百年清譽受損。
陳彥虬點頭:三叔放心,彥虬明白。
他轉向陳書儀,書儀,明日你便去與蘇夫人商議這事。
記住,要以禮相待,萬萬不可得罪如此才女。
女兒明白。陳書儀躬身應道。
議事持續到日落時分方才散去。
但每個人都心潮澎湃,無人願意立即離開,而是三五成群地繼續讨論着那首《俠客行》。
三叔公拉着陳彥虬的手,反複叮囑:彥虬啊,此乃陳家振興文壇的良機,定要把握住啊。
老夫有預感,這蘇尋衣...…
或将改變江南文壇格局。
陳彥虬重重點頭:三叔放心,彥虬都明白。
晚些時分,陳書儀才來到書房。
“父親覺得,此女如何?”
天佑我陳家啊,得此詩才,何愁陳家百年不振?
他吩咐陳書儀:明日你把我書房那一套最好的湖筆帶上贈予蘇尋衣,你親自去客棧。
記住,蘇尋衣是陳家貴客,務必以禮相待。
這等詩才,千萬不能得罪。
就看她與趙家和周家的關系,背後必定有大人物。
周家内鬥,江南格局将變,陳家要早做準備。
蘇尋衣,或許是個變數。
“書儀知道了,父親,您就在家等我的好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