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安點頭：“省城畢竟是州府所在，自然比我們那得府城繁華一些。”
馬車在一處清靜的客棧前停下。
這是沈硯安特意安排的住處，離貢院不遠，環境也十分雅緻。
二寶早已在客棧門前等候多時。
見到沈硯安他們的馬車，立即迎了上來。
“爹，娘，你們一路辛苦了，大哥他們沒來嗎？”二寶恭敬地行禮，臉上帶着欣喜的笑容。
蘇尋衣仔細打量着兒子，見他氣色不錯，這才稍稍放心：“你大哥他們太皮了，我怕帶他們來會打擾你。
在省城可還習慣？吃住可還順心？”
二寶笑着回答：“任大人安排得很周到，一切都好。
我還去拜訪了李大人，他給了我不少指點。”
沈硯安聞言，難得地露出贊許的神色：“不錯不錯。”
一家人安頓下來後，二寶詳細向蘇尋衣彙報了這些天在省城的見聞和準備情況。
“貢院我已經去看過了，熟悉了路線和考場規矩。”二寶說道，“這幾日我都在客棧溫書，偶爾出去走走，舒緩心情。”
蘇尋衣看着兒子沉穩的模樣，心中既驕傲又酸楚。
不知不覺間，那個需要她呵護的孩子，已經成長爲一個能夠獨當一面的少年了。
初七這日，任見遷特地前來拜訪。
“考場我已經打點過了，不會有人爲難二寶。”任見遷對蘇尋衣說道，“這幾日讓二寶好生休息，保持平常心即可。”
蘇尋衣連聲道謝：“多謝任大人費心。”
任見遷擺手笑道：“二寶聰慧過人，隻要正常發揮，定能考中。”
送走任見遷後，蘇尋衣開始爲二寶準備考試所需的物品。
她仔細檢查了考籃，裏面裝着筆墨紙硯，還有她特制的杏脯和肉幹。
“考場裏要待上三天兩夜，這些幹糧你帶着，餓的時候墊墊肚子。
等你考完了，娘帶你去吃好吃的。”蘇尋衣叮囑道，“我已經檢查過筆墨了，都是上好的。”
二寶看着蘇尋衣爲他忙碌的身影：“娘，您不必如此操心，這些我都準備好了。
我三年前考試的時候，您那會也一樣，比我還緊張。”
沈硯安也沒有斥責蘇尋衣過分溺愛孩子，反而默默檢查了一遍二寶要帶的東西，确認沒有遺漏。
沈硯安淡定的說道：“你娘那個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随他去吧。”
初八這天，蘇尋衣堅持要親自下廚，爲二寶準備了一桌他愛吃的菜。
“明天就要考試了，今天好好吃一頓。”蘇尋衣不停地給二寶夾菜，“這是你最喜歡的清淡小菜，我特意準備的。”
二寶看着碗裏堆成小山的菜肴，哭笑不得：“娘，這麽多我哪裏吃得完。”
沈硯安輕咳一聲，反而說道：“多吃些，明日考試需要體力，你也不能吃太辣的東西。”
這一晚，蘇尋衣輾轉難眠。
她想起初見二寶的模樣，想起他拜訪柳夫子的稚嫩聲音，想起他遊學歸來時成熟穩重的神情。
往事一幕幕在腦海中浮現，讓她既欣慰又不安。
科舉之路艱辛，她不願給二寶太多壓力，卻又忍不住期盼兒子能夠金榜題名。
第二天，八月初九，天還未亮，蘇尋衣就起身了。
她親自爲二寶準備了早飯，又最後一次檢查了考籃。
“娘，您怎麽起得這麽早？”二寶推門出來，見蘇尋衣已經在忙碌，不禁問道。
蘇尋衣強作鎮定：“睡不着就起來了。
快來用早飯，一會兒該去貢院了。”
沈硯安也早早起身，他看着二寶，欲言又止，最後隻說了句：“平常心對待即可。”
早飯過後，一家人向貢院出發。
此時天色微明，街道上已經有不少考生和送考的人。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着緊張和期待的神情。
貢院門前更是人山人海。
考生們排着長隊等待入場，送考的家人則在一旁殷殷叮囑。
“記住娘說的話，不要緊張。”
“筆墨要檢查清楚。”
“記得吃東西，别餓着了。”
各種各樣的叮囑聲此起彼伏。
蘇尋衣爲二寶整理了一下衣冠，輕聲道：“記住，無論結果如何，二寶你都是娘的驕傲。”
二寶鄭重地點頭：“兒子明白。”
沈硯安站在一旁，沉默良久，終于開口：“去吧。”
這時，貢院的大門緩緩打開，考官開始點名入場。
二寶向父母行了一禮，轉身向貢院走去。
蘇尋衣望着兒子的背影，突然想起什麽，快步上前，從袖中取出一方錦帕塞到二寶手中：“這是何姨特意爲你繡的，帶着它，就當是王景澄的祝福。”
二寶展開錦帕，隻見上面繡着幾枝盛開的杏花，旁邊還有“必定高中”四個字。
他小心地将錦帕收好，向蘇尋衣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娘，您放心。”
看着二寶随着人流走進貢院，蘇尋衣的心也跟着提了起來。
雖然知道二寶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準備，但作爲母親，她依然忍不住擔心。
沈硯安站在她身邊，目光一直追随着二寶的身影，直到他消失在貢院深處。
“我們回去吧。”沈硯安輕聲說道，“三日後，我們再過來。”
回到客棧，蘇尋衣坐立難安。
她時而站在窗前望向貢院的方向，時而在房中踱步，做什麽事都心不在焉。
沈硯安雖然表面上依然鎮定，但蘇尋衣注意到，他手中的書卷已經很久沒有翻頁了。
“二寶準備得很充分，娘子不必過于擔憂。”沈硯安終于放下書卷，開口說道。
蘇尋衣歎了口氣：“我知道，可是這心裏總是放不下。
考場裏要待三天兩夜，這可是鄉試。”
“這是他必須經曆的過程。”沈硯安語氣平靜，“每個讀書人，若是選擇科舉，都要走過這一關。”
話雖如此，但蘇尋衣看得出來，沈硯安的心裏也并不平靜。
這一日顯得格外漫長。
蘇尋衣強迫自己處理一些绯雲閣的事務，卻總是心神不甯。
傍晚時分，任見遷前來探望。
“二寶進場時可還順利？”任見遷問道。
蘇尋衣點頭：“很順利，多謝大人打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