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嬌嬌低垂着頭,發絲遮掩着她蒼白的面容和空洞的眼神。
夜風吹在她的脖頸上,激起一陣戰栗,卻吹不散身上那股令人作嘔的氣息。
她隻覺得從裏到外都髒透了,每一寸肌膚都仿佛沾染了難以洗刷的污穢。
一回到自己的院落,嬌嬌幾乎是掙脫開何旺的扶持,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嘶啞地對侍女說道:“備水,我要沐浴,立刻,馬上,任何人不準進來。”
熱水很快準備好,氤氲的熱氣彌漫在木桶裏。
嬌嬌将自己整個人沉入灑滿花瓣的浴桶中,用力搓洗着肌膚,尤其是那些被何旺劉瑕留下青紫掐痕和暧昧紅印的地方。
水溫很高,燙得嬌嬌皮膚發紅,但她仿佛感覺不到疼痛。
隻是機械地、一遍遍地揉搓,恨不得褪下一層皮來。
要将今晚所有不堪的記憶都随着這池污水流走。
然而,有些痕迹,并非熱水所能洗淨。
身體深處的酸脹疼痛,以及心底那翻湧的屈辱與恨意,如同附骨之疽,緊緊纏繞着她。
與此同時,三皇子的府邸内,卻是另一番光景。
劉瑕因爲今日得手,将嬌嬌占爲己有,心情前所未有地舒暢得意。
那股壓抑許久的、對沈清辭的嫉恨和對自身處境的不安,似乎都在嬌嬌身上找到了宣洩口。
他自覺意氣風發,連帶着對即将到來的殿試也充滿了盲目的信心。
他整理好衣冠,帶着這份“好心情”,前去拜訪尚在禁足中的三皇子。
書房内,朱常洵正因爲權勢受挫而煩悶不已,鄭貴妃也警告他安分。
見到劉瑕,也隻是懶懶地擡了擡眼。
“殿下,”劉瑕躬身行禮,臉上帶着恭敬與一絲掩不住的志得意滿,“瑕,近日閉門苦讀,自覺對經義策論又有了新的領悟。
應對殿試,已有七八分把握。
特來向殿下禀報,也好讓殿下寬心。”
若是平日,朱常洵未必會把他的話當真,但此刻他正需要一些好消息來沖淡心中的郁氣。
見劉瑕神色不似作僞,語氣也頗爲自信,他那陰沉的臉色總算緩和了幾分。
“哦?你有此信心,那是最好。”朱常洵難得地點了點頭。
“如今沈清辭風頭正盛,父皇又,唉,你若能在殿試上壓他一頭,也算是替本王出了一口惡氣。”
“殿下放心,瑕,定當竭盡全力,絕不讓殿下失望。”劉瑕連忙表忠心。
許是心情稍霁,又或許是覺得劉瑕此刻還算得用,朱常洵難得地生出了幾分閑情。
竟吩咐下人擺上酒菜,留下劉瑕一同用膳。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朱常洵借着酒意,發洩着對溫明瀾、對沈清辭、對眼下處境的不滿。
劉瑕則在一旁小心奉承,不斷勸酒,說着些殿下洪福齊天、必能逢兇化吉的谀詞。
不知不覺,兩人都喝得多了。
朱常洵醉眼朦胧,被内侍攙扶着回去歇息。
劉瑕也是腳步虛浮,滿面紅光,在仆從的引領下,暈乎乎地往客房走去。
然而,就在穿過一道回廊,即将走出内院之時,一道剛剛沐浴完畢、身着單薄寝衣、渾身散發着濕潤花香與水汽的窈窕身影,恰好從旁邊的月亮門走了出來。
正是嬌嬌。
她沐浴了将近一個時辰,直到皮膚都快泡皺了,才勉強覺得那股污穢感減輕了些。
本想出來透透氣,卻沒想到,迎面就撞上了醉醺醺的三皇子。
三皇子醉眼迷離間,看到燈光下嬌嬌那被熱水蒸騰得愈發嬌豔的臉龐。
青絲貼在腮邊,單薄的寝衣勾勒出玲珑的身段,空氣中還彌漫着她身上特有的花香。
“美人兒……”三皇子嘿嘿一笑,踉跄着上前,一把就将嬌嬌攔腰抱起。
衣衫被粗暴地撕扯開,再次被男人的氣息覆蓋。
三皇子的動作比何旺更加急躁和粗暴,帶着一種發洩般的占有欲。
嬌嬌如同狂風暴雨中的一葉扁舟,被迫承受着這一切,身體的疼痛讓她幾乎昏厥。
不知過了多久,身上的重量才驟然消失。
三皇子發洩完畢,酒意似乎也醒了幾分。
他看着月亮門前渾身布滿新舊痕迹的嬌嬌,先是一愣。
随即,那被酒精麻痹的神經便将這景象自動解讀成了美人的慵懶與媚态。
尤其是她身上那些清晰的、暧昧的痕迹,在夜色下更是顯眼。
朱常洵本就有些酒後的亢奮,見此情景,更是“騰”地一下燃了起來。
“愛妃,這是在側門等本王嗎?”他含糊地說着,搖搖晃晃地又撲了上去。
嬌嬌原本已經麻木的心,再次被巨大的恐懼攫住。
她剛剛才承受了三皇子的暴行,今晚一夜六次,身體已經疼痛不堪,如何還能再承受?
“殿下,殿下您醉了,妾身子不适……”她試圖推開三皇子。
可她微弱的反抗,在七八分醉意的朱常洵看來,更像是欲拒還迎的調情。
他哈哈一笑,動作更加急切和粗魯。
“不适?本王看你好的很,這身上的印記,是想着本王留下的嗎?”朱常洵竟将這些當成了嬌嬌思念他的證明。
或是之前某次他留下的、隻是今日格外明顯了些。
嬌嬌渾身一僵,瞬間明白了他的誤解。
一個大膽的、也是唯一能讓她暫時擺脫追問和懲罰的念頭,猛地竄上心頭。
她不能說出何旺和劉瑕!
那樣她隻會死得更慘,既然三皇子誤會了,那不如就将錯就錯。
她強忍着身體的劇痛和惡心,努力擠出一個嬌媚的笑容,伸出綿軟無力的手臂,環住朱常洵的脖子。
聲音又軟又媚,帶着刻意的喘息:“殿下……
您,您真壞,明明就是您,剛才那般勇猛。
弄得妾,到現在還疼呢,這些痕迹,不都是殿下您留下的嗎?”
她的話,如同最烈的催情藥,讓朱常洵的虛榮心和征服欲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他本就醉意朦胧,神智不清,此刻更是深信不疑,隻覺得是自己以爲是前一晚,太過孟浪,才讓美人如此“不堪重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