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夜色中疾行。
朱嘗洵從滿剌加會館回來後，心中那股邪火越燒越旺。
蕭婳那張媚骨天成的臉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那雙含情目仿佛就在眼前凝視着他，勾得他心癢難耐。
“該死的..….”他低咒一聲，腳步不自覺地轉向西側一處僻靜的院落。
這裏是美姬柳氏的住所。
柳氏原是江南歌妓，被朱嘗洵收入府中已有兩年，最是懂得揣摩他的心思。
“殿下？”柳氏見朱嘗洵深夜來訪，又驚又喜，連忙迎上前來。
她隻穿着一件薄紗寝衣，玲珑曲線若隐若現。
朱嘗洵也不多言，一把将她打橫抱起，徑直走向内室。
柳氏嬌呼一聲，雙臂柔柔地環住他的脖頸，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與此同時，主院内的嬌嬌正對鏡卸妝。
銅鏡中的女子雖容顔依舊嬌豔，但微微隆起的小腹已顯孕态。
她輕輕撫摸着肚子，眼中既有人母的喜悅，也有今夜對蘇尋衣的怨恨。
“側妃娘娘，”貼身侍女春杏匆匆進來，面色爲難，“殿下..….殿下往柳姨娘院裏去了。”
嬌嬌手中的玉梳“啪”地一聲掉在地上，摔成兩截。
“又是那個賤人。”她猛地站起身，胸口劇烈起伏，随手抓起妝台上的胭脂盒就往外砸。
“自我有孕以來，他日日往那些賤人院裏跑，可曾想過我的感受。”
春杏連忙上前安撫：“娘娘息怒，您如今懷着身孕，動氣對胎兒不好。”
嬌嬌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中打轉：“我爲他懷胎受苦，他倒好，夜夜笙歌。
那些賤人，一個個都巴不得我失寵。”
“娘娘且寬心，”春杏輕聲勸道，“您懷的可是殿下的嫡子。
隻要平安生下小皇子，母憑子貴，這府中誰還敢給您臉色看？
到時候，那些姨娘通房，還不是任您處置？”
嬌嬌聞言，漸漸冷靜下來。
這些年在王府，她也學到了許多東西，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嬌嬌。
尤其經曆了何旺這件事以後，變得更加心狠手辣。
她重新坐回鏡前，看着自己依然嬌美的容顔，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你說得對，等我生下皇子。”她輕輕撫摸着自己的肚子，“那些勾引殿下的賤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而在西院的寝室内，燭火搖曳，帳幔低垂。
朱嘗洵閉着眼，腦海中浮現的卻是另一張臉。
那雙勾魂攝魄的眸子，那張不點而朱的唇，那姿态...…
“蕭婳。”他無意識地低喃出聲。
柳氏動作一頓，眼中閃過一絲嫉妒，但很快又恢複了嬌媚之态，柔聲喚道：“殿下，專心一些。”
朱嘗洵猛地睜開眼，看着這張與蕭婳有三分相似的臉，心中那股得不到的煩躁越發強烈。
“殿下.…..”柳氏雖心有怨恨，卻不敢反抗，她一直都知道，她隻是眉眼長的有點類似蕭婳，是她的替身。
要不然，三皇子也不會把她帶回王府。
燭火噼啪作響，映照着帳内的身影。
也映照着這個深宅大院裏無盡的欲望與算計。
昨晚宴席上的琴音争鋒餘波未平。
今日阿木爾雅便笑吟吟地向皇帝提出：“尊敬的陛下，大景以禮儀之邦聞名。
昨日見識了貴國的禮樂之盛，今天秋光正好。
不知可否讓我們這些塞外之人，也見識見識大景的騎射之風？”
皇帝面色一下就沉了。
他自是明白，這看似随意的提議，實則是馬背民族的又一次挑釁。
我朝文風盛行，根本不善騎射，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
“陛下，這是怕了嗎？那就當阿雅随口一提吧。”
怕？若是真不答應，隻怕待會就會傳出流言蜚語，大景懦弱無能。
“準奏。”皇帝聲音平穩，“朕也正想看看，各國勇士的風采。”
蘇尋衣與沈硯安交換了一個擔憂的眼神。
今早阿木爾雅就遞了帖子，表示欣賞蘇尋衣，邀請他們夫婦今日前來觀賽，這讓她心中不安。
“爹，娘，他們是不是認出爹了？”二寶低聲問道，少年的眉宇間滿是憂慮。
沈硯安輕輕搖頭：“許是試探吧，靜觀其變。”
淩蘭芝在臨行前特意囑咐蘇尋衣：“今日騎射比試，瓦剌必有所圖，你們務必小心。”
圍場中央，首先上場的是契丹使團與兵部将領的比試。
契丹人果然如預料般放了水，他們不敢得罪大景，幾輪箭術比試下來，雙方打了個平手。
既保全了大景顔面，也不失契丹威風。
然而輪到瓦剌時，氣氛變得緊張。
阿木爾圖親自點了三名瓦剌勇士上場，個個膀大腰圓。
他們展示的不僅是精準的箭術，更有在馬背上翻騰、倒挂、回身射箭等高超技藝，引得圍觀人群陣陣驚呼。
兵部派出的幾位将領雖也是軍中好手，但在馬術上明顯遜色一籌，幾輪比試下來，均已落敗。
阿木爾圖大步走到場中：“難道大景戰神沈訣死後，怎麽如今連個像樣的騎射高手都沒有？
莫非是承平日久，武備廢弛了？”
這話說得極其無禮，文武百官頓時嘩然。
幾位老将氣得胡須直抖，卻苦于年事已高，無法上場一較高下。
皇帝面色陰沉，握着龍椅扶手的手指微微發白。
鄭貴妃柔聲勸慰：“陛下息怒，瓦剌蠻夷，不懂禮數，何必與他們一般見識？”
話雖如此，她眼中卻閃過笑意，巴不得這場鬧劇越演越烈。
阿木爾圖目光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沈硯安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這位沈公子，昨日一見如故，不知可否賞臉，與在下來一場友誼賽？”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看向沈硯安。
蘇尋衣心中一緊，下意識地握緊了丈夫的手。
沈硯安從容起身，躬身行禮：“陛下，阿木爾圖大人厚愛，草民心領。
隻是草民一介鄉野村夫，不懂騎射，恐怕要辜負大人的美意了。”
阿木爾圖哈哈大笑：“怎麽？大景是無人了嗎？
連個敢應戰的都沒有？
看來什麽武功赫赫，都是徒有虛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