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皇帝終于勃然大怒,一掌拍在龍椅扶手上。
鄭貴妃連忙勸道:“陛下保重龍體。
瓦剌人粗野,不值得動氣。
隻是,若真無人能應戰,我大景顔面何存啊?”
這話看似勸慰,實則是火上澆油。
就在這時,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将軍顫巍巍地起身:“陛下,老臣願往。”
衆人看去,竟是年過七旬的鎮國老将軍徐志。
這位老将軍年輕時也是叱咤沙場的猛将,如今年事已高,早已不理軍事。
皇帝擔憂道:“不行,老将軍年事已高,萬一有個閃失。”
“陛下!”
“老臣雖年邁,卻也不能眼睜睜看着蠻夷辱我大景威名。”
徐老将軍親自上陣,雖然動作不如年輕時矯健,但那份沙場老将的氣度卻令人肅然起敬。
他與瓦剌勇士戰了三輪,箭箭中靶,馬術雖略顯吃力,卻也勉強打了個平手。
就在衆人松了口氣時,阿木爾圖卻又陰陽怪氣地說道:“老将軍果然寶刀未老。
不過,你們大景以老欺小,勝之不武啊。”
這話一出,連最沉得住氣的溫明瀾都快氣得臉色發青。
阿木爾雅見狀,笑吟吟地起身:“既然男子比試難分高下,不如讓我們女子來比一比?
若是大景女子能勝過我,那自然是貴國厲害。
若是輸了,也不過是女兒家之間的玩鬧,不損貴國顔面。”
這話說得巧妙,實則暗嘲大景無人。
皇帝騎虎難下,允了。
然而接連上場的兩位将門之女,都在阿木爾雅精湛的騎術和箭法下落敗。
阿木爾雅一身紅衣,策馬揚鞭。
英姿飒爽中帶着塞外女子特有的野性。
“大景地大物博,難道就找不出一個能與我一戰的貴女嗎?”阿木爾雅勒住馬缰,笑語中帶着明顯的譏诮。
就在這時,嬌嬌忽然開口:“父皇,我朝女子多習女紅,不善騎射也是常理。
不過,安平縣主曾在北方經商多年,想必騎術精湛,何不請她一試?”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又投向蘇尋衣。
蘇尋衣心中暗罵,這嬌嬌真是無時無刻不想着陷害她。
得給她找點事做了。
蘇尋衣的騎術平平,箭法更是不會,若真上場,必輸無疑。
就在她冥思苦想之際,一個慵懶的聲音響起。
“阿雅公主,不如讓我來陪你玩玩?”
衆人循聲望去,隻見坐在石霖身旁的蕭婳緩緩起身。
今日她依舊穿着一身天青色,不施粉黛,卻别有一番風姿。
阿木爾雅挑眉看着蕭婳,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是何人?”
“蕭婳。”
“哦?蕭姑娘?你确定要與我比試?”
蕭婳嫣然一笑:“怎麽?公主看不上我?”
“自然不是。”阿木爾雅目光複雜,“隻是騎射危險,我看蕭姑娘身嬌體弱,我怕傷着蕭姑娘。”
“公主都說了,這是女孩子之間玩鬧罷了,想來公主必會手下留情。
還請公主稍待片刻,我去換身衣裳。”
蕭婳不再多言。
蘇尋衣起身跟着蕭婳去了内室。
“婳婳,太危險了,你剛才怎麽就應下了,你個笨蛋。”
蕭婳一邊束發一邊答:“你才是笨蛋呢,你的騎術都是我在杏花村教你的,我技術自然在你之上。
而且阿木爾雅并非善類,你不會射箭,而我好歹還有輕功傍身,大庭廣衆之下,她也不敢拿我如何。
你就放心吧,即便我輸了,我是石霖的人,皇帝也不會面子上過不去。
你剛封了縣主,你若是輸了,就丢了我朝臉面,以後二寶在朝中也要看人臉色。
放心,尋衣,相信我。”
蘇尋衣還是擔心:“我不是不相信你,隻是阿木爾雅從小就善騎射,我怕她使陰招,擔心你受傷。”
蕭婳換好了衣裳,調皮的眨了眨眼,“我會見機行事的。”
蘇尋衣拗不過她,隻得替她重新檢查了一遍衣物,确認衣服扣子系帶不會散開。
兩人一前一後出來。
蕭婳換上了一身素白勁裝,青絲高束,卻也飒爽風姿。
這一身裝扮将她玲珑有緻的身段勾勒出來,卻又不同于平日的妩媚,反而透着一股清冷出塵的氣質。
三皇子朱嘗洵看得如癡如醉,手中的酒杯傾斜了都未察覺。
嬌嬌見狀,氣得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恨不得立刻将蕭婳那張傾國傾城的臉劃爛。
林妙座在三皇子身側,見石霖目光始終追随着蕭婳,眼中妒火更旺。
她低聲對身旁的嬌嬌道:“一個風塵女子,也配與瓦剌公主比試騎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嬌嬌掩嘴輕笑:“可不是嘛,待會出了醜,馬兒踩到她,到時候衣衫盡碎,滿場男子都把她看了去,我倒要看看石霖還會不會這般看重她?”
阿木爾雅見蕭婳出來,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蕭姑娘,此時若是認輸,倒也還來得及。”阿木爾雅語帶譏诮,“待會若是缺胳膊少腿的,可别怪我。”
蕭婳輕笑:“公主多慮了,不知公主想怎麽比?”
阿木爾雅揚起下巴:“三局兩勝。
第一局,繞着馬場跑三圈,誰先到誰赢。
第二局,比射箭,馬兒跑起來的時候站在馬上射箭,誰射中靶子最多,誰赢。
第三局,手裏拿着木劍比試,誰先把對方打落就算赢。”
這話一出,在場衆人皆是一驚。
站在飛馳的馬背上射箭,這可是極其危險的技藝,就連許多經驗豐富的騎兵都難以做到。
蕭婳卻面不改色:“好。”
她走向馬廄,目光在衆馬匹間逡巡。
三皇子見狀,急忙上前:“蕭姑娘,本王的汗血寶馬借你一用,定能助你取勝。”
蕭婳淡淡瞥了他一眼:“多謝殿下美意,不必了。”
三皇子被拒絕了,也不惱,畢竟美人桀骜不馴才有意思。
這一切被嬌嬌看在眼裏,心中恨的發狂,憑什麽?
她都沒騎過汗血寶馬,而殿下拱手相送,蕭婳竟敢拒絕,憑什麽?
蕭婳最終選了一匹看似平平無奇的棕色駿馬。
這馬體型中等,毛色普通,與阿木爾雅那匹白馬形成鮮明對比。
“這馬能行嗎?”一位武将之女低聲道,“看着普普通通,怎麽比得過瓦剌公主的寶馬?”
“估計是破罐子破摔了。”另一人譏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