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很好。”她忍不住笑出聲來，“蕭婳啊蕭婳，你隐藏得可真深。”
嬌嬌見她動心，又添一把火：“太子妃想想，若是讓人知道驚鴻縣主曾是個人盡可夫的花魁，流言蜚語之下，太子殿下還會對她念念不忘嗎？
到時候，蕭婳還不是任您拿捏？”
阿木爾雅收起畫卷：“你說的對。
我倒要看看，一個身敗名裂的蕭婳，還怎麽嚣張。”
嬌嬌見目的達成，滿意地告退。
“娘娘，您說太子妃會這麽做嗎？”大宮女扶着嬌嬌。
“她會的。
她恨極了蕭婳，能讓蕭婳身敗名裂，她自然開心。
但是她不知道蕭婳在太子心中的份量有多重？
她這麽做，隻會讓太子厭惡她。
此舉，既可以除了太子妃，還可以給蕭婳添堵，這太子妃之位，隻能是我的。
嫡長子，也隻能從我肚子爬出來，待我生下皇兒，母憑子貴，到那時，我就是真正的太子妃。
阿木爾雅，也不過爾爾。”
嬌嬌走後，阿木爾雅立即召來心腹：“去，把這些消息散播出去。
記住，要做得隐秘，但又要讓該知道的人都知道。”
“奴婢明白。”
接下來的幾日，京城中悄然流傳起一個驚人的消息。
那位深受皇恩的驚鴻縣主，曾經是名動天下的花魁娘子。
流言如同野火，迅速蔓延。
有人說她當年在府城周旋于達官貴人之間。
有人說她靠着美色才得以入京。
更有人說她與多位朝中大臣都有染...…
“聽說那位縣主在府城時，一夜千金呢。”
“難怪能在圍場上那般出風頭，原來是風月場中練出來的本事..….”
這些流言很快就傳到了該聽到的人耳中。
别院内，蘇尋衣急匆匆地趕來，臉色煞白：“婳婳，這些人真的是太可惡了，憑空造謠你，都是……”
“我知道了。”蕭婳平靜地打斷蘇尋衣，手中依然不緊不慢地插着花，“随他們說去。”
蘇尋衣急得跺腳：“你怎麽還這麽冷靜？這可是要毀你名聲啊。那麽多莫須有的事。”
“名聲？”蕭婳澆了點水，“隻要石霖不在意，就好。
以前我可能在乎，現在，我隻在乎他一個人。”
“可是太子那邊...…”
“他若是在意，正好死了這條心。”蕭婳将一支紅梅插入瓶中，動作優雅從容，“若是不在意，那才麻煩。”
正如蕭婳所料，朱嘗洵很快就聽到了這些流言。
“砰”的一聲，書房内的青玉鎮紙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玉四濺。
“好大的膽子。”朱嘗洵面色鐵青，“竟敢散布這種謠言。”
侍衛跪了一地，噤若寒蟬。
“查，給本宮徹查，看看是誰在背後搞鬼？”
調查結果很快出來，所有的線索都指向東宮的新主人——阿木爾雅。
朱嘗洵看着手中的信紙，怒極反笑：“好一個阿木爾雅，本宮倒是小瞧你了。”
他大步走向阿木爾雅的寝殿，一路上宮人紛紛避讓，都被他臉上的殺氣吓到。
阿木爾雅正在試穿新做的宮裝，見朱嘗洵闖進來。
不但不慌，反而露出一個得意的笑：“殿下今日怎麽有空來臣妾這裏？”
朱嘗洵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讓她痛呼出聲。
“你好大的膽子。”他咬牙切齒，“誰準你散布那些謠言的？”
阿木爾雅被迫仰着頭，卻依然在笑：“怎麽？殿下心疼了？
聽說心愛的人被萬人唾棄，滋味如何？”
朱嘗洵眼中殺機畢露：“你找死，阿木爾雅。”
“我找死？”阿木爾雅笑得更歡。
“殿下當初怎麽設計我，如今我也不會讓你好過。
你越是心疼她，我越是要毀了她，你這一輩子，都得不到蕭婳。”
朱嘗洵猛地松開手，看着她跌坐在地，冷聲道：“好，很好，阿木爾雅，你很好。”
他拍了拍手，殿外立刻走進來幾個黑衣暗衛，個個面無表情，眼神冰冷。
“本宮的太子妃，很是欣賞蕭姑娘的風流韻事。”
“賞你們了，好好太子妃，若是伺候得不滿意，提頭來見。”
阿木爾雅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你，你要做什麽？”
朱嘗洵不再看她，轉身大步離去。
殿門在身後重重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阿木爾雅驚恐地看着漸漸逼近的暗衛，終于慌了神。
“你們？你們敢？本宮是瓦剌公主，是太子妃。”
暗衛們如同沒有聽到，繼續逼近。
“滾開，都給本宮滾開。”她抓起手邊的東西胡亂砸去，卻被輕易制住。
當第一個暗衛的手觸到她的衣帶時，阿木爾雅終于崩潰地尖叫起來。
“朱嘗洵，你不得好死。”
而此時的書房内，朱嘗洵聽着遠處隐約傳來的哭喊聲，面無表情地斟了一杯酒。
“蕭婳..….”他輕聲念着這個名字。
無論她曾經是什麽人，他都一定要得到她。
任何人都不能阻擋。
夜色漸深，東宮的哭喊聲漸漸微弱，最終歸于寂靜。
偏殿内，阿木爾雅蜷縮在床角，雙目空洞。
自從那日之後，她就被囚禁在此，殿外有重兵把守，連隻飛鳥都難以進出。
“太子妃…...”貼身侍女悄悄遞上一碗參湯，“您多少用些吧。”
阿木爾雅猛地揮手打翻湯碗，瓷片四濺：“滾，都給我滾。”
侍女吓得跪地磕頭：“太子妃息怒，奴婢是偷偷進來的，若是被太子發現..….”
“發現又如何？”阿木爾雅冷笑，聲音嘶啞，“他還能把我怎樣？”
話雖如此，她眼中還是有些許恐懼。
那日的經曆如同噩夢，每每想起都讓她不寒而栗。
“哥哥知道我的處境嗎？”她抓住侍女的衣袖，急切地問。
侍女搖頭：“消息傳不出去。
太子下令，任何與太子妃的往來都必須經過他的允許。”
阿木爾雅頹然松手，淚水無聲滑落。
她從未如此絕望過。
在瓦剌，她是尊貴的公主，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可在這裏，她連最基本的尊嚴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