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三點的月光像一層薄紗,輕柔地鋪灑在陳豔青們宿舍的窗台上。
屋内,暖黃色的台燈散發着柔和光暈,陳豔青蜷縮在老舊的布藝椅子裏,目光緊緊追随着在房間裏來回踱步的金林。
金林的眉頭深鎖,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緊緊攥着手機。
手機屏幕的冷光在她臉上明明滅滅,一條條短信如冰冷的利刃,無情地割裂着她最後的理智防線。
陳豔青幾次想要開口安慰,話到嘴邊又咽下,生怕自己不經意的言語會觸碰到她更脆弱的神經。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金林緊繃的身體突然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坐在布藝凳子上,雙手痛苦地捂住臉龐。
陳豔青見狀,趕忙起身,輕輕坐到她身旁,猶豫片刻後,伸出手,試探性地拍了拍她的後背。
這一拍,仿佛打開了金林情緒的閘門,壓抑許久的嗚咽聲從她指縫間溢出,如決堤的洪水般一發不可收拾。
陳豔青就這樣靜靜地陪着她,聽着她斷斷續續地傾訴着學習的重擔、環境的不适和感情的迷茫。
陳豔青時而輕聲安慰,時而遞上紙巾,用最溫暖的陪伴給予她力量。
當窗外的月光漸漸淡去,天邊泛起魚肚白時,金林的情緒終于慢慢平複下來。
她紅着眼睛,感激地看向陳豔青,聲音沙啞地說了聲“謝謝”。
陳豔青強撐着困意,笑着擺擺手,“别客氣,趕緊去睡會兒吧。”兩人打着哈欠,各自走向自己的床鋪。
陳豔青躺在狹小的床上,頭剛一沾枕頭,便沉沉地睡去,夢裏還回蕩着金林壓抑的哭聲。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如驚雷般炸響,将陳豔青從睡夢中硬生生地拽了出來。
她迷迷糊糊地摸索着手機,按下接聽鍵,李志那略帶不滿的聲音便迫不及待地鑽進耳朵。
“嫂子,你抛棄雄哥了嗎?我們不是說好一起過來給你買床上用品嘛?怎麽你是臨陣逃脫了嗎?”
陳豔青瞬間清醒了大半,揉着惺忪的睡眼,一時語塞。
她這才想起,昨天确實和男朋友周雄還有李志約好了,今天一起去購置新的床上用品,可昨晚金林突如其來的情緒崩潰,她陪着她到天要亮時才睡下,這一覺就到這個時候了。
“我……我睡過頭了,現在才醒來,你們已經到批發市場了嗎?”陳豔青有些愧疚地解釋道,聲音裏還帶着未消散的困意。
“嫂子,你也太心大了嘛!買新被子和我們一起住啊?你都能睡過去??”
李志誇張的大聲說着。
“雄哥一大早就去菜市場買了你最愛吃的菜,說等買完東西回來給你露一手呢。”李志在電話那頭絮絮叨叨,“他現在一臉失落,還以爲你抛棄他了呢。”
陳豔青心裏“咯噔”一下,滿心都是愧疚。她咬了咬嘴唇,“你幫我跟雄子說聲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現在就起床,馬上就過去。”
“青子,發生什麽事情了?”周雄接過電話,沉聲問道。
“沒啥事,昨晚回來睡得太晚,今早沒起來,一會見面再說吧!我現在收拾一下就過來。”
“青子,你不要過來了,再睡一會吧!床上用品和洗漱用品我又不是不會買,我們買了給你拿回去,你一會直接去出租屋吧!”
陳豔青一臉懵逼,還可以這樣操作的?連連點頭,“好嘛,謝謝雄子,那我一會直接去出租屋。”
“好,你慢慢的過來就行,我們整完回去至少還要一個半小時。”
周雄壓低聲音,“睡衣你是要睡裙呢還是套裝?内衣内褲我再給你買兩套啊?還有衣服褲子也買兩套?”
陳豔青聽完笑了,“雄哥,都要行不行?”
“行,給我媳婦買,都買。”
挂了電話,陳豔青迅速從床上爬起來,簡單洗漱了一番。
看着鏡子裏自己略顯疲憊的面容,她無奈地歎了口氣。
正準備出門時,隔壁床帏傳來起床聲,金林睡眼惺忪地探出頭發的來,看見陳豔青匆忙的樣子,有些疑惑:“這麽着急,出什麽事了?”
陳豔青停下腳步,簡單解釋了一下情況。金林聽後,臉上滿是歉意:“都怪我,害你爽約了。”
“别這麽說,朋友不就是在困難的時候互相扶持嘛。”陳豔青笑着擺擺手,“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出門下樓梯時,陳豔青突然想起來,金林不是失戀了嘛,要是讓她自己待在寝室,肯定會胡思亂想,不如喊她一起去周雄們出租屋玩玩,這樣可能會淡忘一些事情。
陳豔青拿出電話,撥通周雄的電話,“雄子,我舍友金林前兩天失戀了,昨晚哭了一晚上,她家是廣東的,估計也回不去了,要不我帶她過來玩玩,轉移一下注意力,可以不?”
周雄想起昨晚李志聽到金林給青子打電話的聲音,饒有興趣的說了一句‘哪個妹子啊,聲音這麽好聽’。
轉頭看了看跟在後面給自己提着大包小包東西的李志,笑着道,“好啊,喊過來一起玩啊?我們争取上午把事情處理了差不多,下午去遊樂園玩哈!”
“行,那你少買點東西,快點回來啊!”
陳豔青挂了電話,轉身回到宿舍,“小林,小林,你醒了沒有?”
金林已經睡不着了,還躺在床上發呆呢!本想着反正寝室隻剩下自己,那就躺着吧!
聽到陳豔青開門的聲音,正坐起身來,準備看看是哪個姐妹回來了,就聽到陳豔青的聲音。
金林探出頭來,“豔青,你不是出去了嗎?怎麽又回來了?”
“我是想喊你和我們一起去玩,反正你一個人也沒啥事?他們買了菜,一會一起做飯吃。”
陳豔青說着,一把拉開宿舍的窗簾,“小林,你看外面天氣多好,趕緊起來收拾收拾,出去玩吧!”
金林看了看外面晴朗的天氣,又看了看陳豔青笑容滿面的臉,鬼使神差的點點頭,“走吧,我聽人家說滇菜很好吃,我也去嘗嘗。”
兩人收拾完,走出宿舍大門,秋日的陽光毫不留情地灑在身上,還好是上午,太陽不算太毒。
陳豔青挽着金林的手臂,兩人慢悠悠的朝着學校側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