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雄等人一半天沒有說話,這是還有後續,拿他們當餌?
沈叙白從後視鏡看了衆人一眼,最後定格在了坐在副駕駛上的周雄,“周兄弟怎麽說?”
周雄沉默良久,“好,你聯系好度假村,要保證我們的安全!”
沈叙白點頭,“那是當然,我們已經有十多個同事住了進去,就在你們套房的四周!”
蛙叫在盛夏的午夜炸開,陳豔青攥着手機的手指微微發顫,屏幕上跳動的行程提醒像催命符。
就在沈叙白告知他們計劃後一分鍾,度假村的老闆突然通知他們的房間水電有問題,現在給他們四人換了一間更大的房間,價錢不變。
沈叙白點點頭,車子穩穩的停在了度假村。
幾人立馬進入角色,精神高度緊張起來。
“放輕松一點,不要讓别人看出破綻!”沈叙白說完,開着車一溜煙走了。
“青子,導航顯示前面就是接待中心。”金林把帽檐往下壓了壓,“我們直接進去吧。”
周雄伸手接過陳豔青肩頭的編織包,帆布帶在她皮膚上勒出的紅痕看得他心口發緊。
這個總把“沒事”挂在嘴邊的姑娘,此刻睫毛上都凝着細碎的汗珠,淺藍牛仔短褲沾着不知在哪蹭到的草屑。
接待中心的旋轉門轉出冷氣,空調風裹着香薰的檸檬味撲面而來。
陳豔青剛要開口詢問空房,就聽見櫃台後的服務員歉意微笑:“實在抱歉,假期所有房型都滿了,連加床都......”
“叮——”電梯門開合聲突兀響起。
穿亞麻襯衫的男人拖着銀灰色行李箱經過,腕間沉香木手串擦過台面,“聽說你們還有棟觀海别墅空着?”
陳豔青和周雄對視一眼,幾乎同時開口:“我們要了!”
這就是沈叙白告訴他們的,他們今晚要入住的房子,而他化名林甯,是金林的學長。
男人轉身時露出半邊臉,金絲眼鏡下眼尾微挑:“這位小姐,先來後到的規矩不懂?”他揚了揚手裏的黑卡,“而且,我願意出雙倍價格。”
“林甯學長?”金林突然瞪大眼,“你怎麽在這兒?”
她拽住陳豔青胳膊小聲說,“這是我學長,家裏開連鎖酒店的......”
空氣瞬間凝固。
林甯鏡片閃過冷光,目光掃過周雄搭在陳豔青腰側的手:“既然是學妹,那我讓一步——拼房如何?别墅五室三廳,正好。”
月光爬上度假村的羅馬柱時,陳豔青站在露台上發呆。
遠處海面碎金閃爍,鹹濕海風掀起她耳邊碎發。
身後傳來腳步聲,周雄把冰鎮酸梅湯塞進她手裏,手臂圈住欄杆将人困在懷中:“青子,不着急。”
他下巴輕輕蹭過她發頂,“我們今晚在這裏玩一晚上,要是好玩,明天也可以再玩一天,不用着急。”
金林舉着手機從轉角蹦出來,鏡頭裏映出兩人依偎的身影:“拍到咯!虐狗現場!”
她身後跟着林甯,手裏拎着剛從便利店買的零食袋,聽見這話冷笑:“幼稚。”
可當他瞥見陳豔青泛紅的耳尖,喉結卻不自覺滾動了一下。
露天燒烤區的炭火噼啪作響時,五人圍坐在星空燈下。
周雄專注地給陳豔青剝蝦,蝦仁在椒鹽碟裏滾了一圈,帶着溫度喂到她嘴邊。
林甯盯着自己烤焦的雞翅,突然開口:“度假村後山有螢火蟲谷,三點開放。”
陳豔青擡頭時,撞上他快速移開的視線。
蟬鳴漸歇,海風送來細碎的私語,遠處燈塔的光穿透夜幕,将這場意外的相遇暈染成盛夏獨有的浪漫。
燈塔的下面,四個人低聲的交談着,時不時擡眼看一下這邊别墅裏的人群。
“怎麽辦,突然多了一個人,還是林老闆家獨生兒子……”一人開口。
“管他的,上面交代是那四個人,這個算送給我們的點心,到時候再敲上一筆,咱們就可以出去快活快活了。”
“就是,這麽好的事情,居然落在我們身上了,加油幹啊!”
半晌後,另一個人沉聲道,“我感覺有點不對勁,剛從警局出來,他們表現的太自然了!”
“你沒看到他們就是一群傻逼,要不然怎麽會被看上,而且還是很有錢的主,你看在遊樂園裏玩的樣子,好幾大百花了,眼睛都不眨一下。”另一個趕緊道。
“自然才說明我們沒有被警察發現,要是他們很謹慎,我們就要小心了。”
“别廢話了,今晚找準時機,行動!”
夜色徹底吞噬最後一縷天光時,燒烤架上的炭火已化作暗紅的星子。
金林癱在藤椅上打嗝,手裏的椰子被李志抽走換成溫熱的姜茶:“冰飲喝多了該胃疼了。”
她誇張地捂着心口,朝陳豔青擠眉弄眼:“瞧瞧這體貼勁兒,以後他媳婦可真有福氣。“
林甯用濕紙巾慢條斯理擦着手,鏡片後的目光若有若無掃過親昵的幾人。
當陳豔青被周雄牽起手腕時,他突然站起身:“消食該走動走動,聽說度假村的夜景别有洞天,我們去看看螢火蟲吧。”
石闆路在月光下泛着銀輝,五人的影子被路燈拉長又縮短。
陳豔青仰頭看綴滿星星的天幕,海風裹着夜來香的甜膩拂過臉頰。
周雄的手指悄然穿過她的,掌心的溫度透過相扣的指尖蔓延開來。
身後突然傳來金林的驚呼,回頭隻見她踩進石闆縫隙,整個人往前栽去。
李志幾乎本能地伸手攬住她的腰,整個人差點跟着滑落。
金林盯着他襯衫第二顆珍珠紐扣,耳尖通紅:“謝、謝謝......”
在金林另一邊的林甯,也伸出了手,晾在了半空中。
陳豔青注意到林甯收回手時不自然地咳嗽了聲,鏡片後的眼神晦暗不明。
霓虹裝點的人工湖倒映着摩天輪的光影,旋轉木馬的音樂混着海浪聲飄來。
林甯突然指着湖邊的許願樹:“據說在這裏挂祈願牌很靈驗。”
金林立刻來了興緻,拉着陳豔青往紀念品店跑。
周雄留在原地,看着沈叙白從口袋掏出鋼筆,在木牌背面龍飛鳳舞地寫着什麽。
“你寫了什麽?“周雄湊近時,沈叙白迅速把木牌挂高,冷笑:“關你什麽事?”
月光落在他耳後,隐約能看見脖頸處未消的紅痕——那是剛才伸手扶金林時被她的發夾刮到的。
幾人在螢火蟲區域瘋狂的跑着,笑着。
夜間五點的鍾聲敲響時,五人拖着酸脹的雙腿回到大堂。
推開房門的瞬間,陳豔青被眼前的景象驚豔到。
落地窗外,私人溫泉池蒸騰着霧氣,池邊漂浮着玫瑰花瓣,遠處海岸線的燈火在夜色中明明滅滅。
明明剛才出去的時候都沒有的!
金林已經尖叫着撲向臨窗的榻榻米:“這間歸我和青子了!”她掀開紗簾,發現另一間卧室的露台與溫泉池直接相通。
林甯将行李箱甩在客廳沙發上:“我睡沙發。”
話音未落,周雄已經把他的箱子拎起來:“房間夠住,别客氣。”
兩個男人在客廳展開無聲的較量,直到金林端着果盤從浴室出來:“别吵啦!溫泉水放好了,再磨迹都涼了,天亮了就不好玩了!”
陳豔青裹着浴袍站在池邊猶豫時,周雄已經穿着黑色泳褲下了水。
他伸手托住她的腰:“水溫剛好,下來。”
溫熱的泉水漫過肩頭,玫瑰花瓣沾在她發間,周雄伸手替她摘下時,指尖擦過她發燙的耳垂。
沈叙白從露台走出的腳步突然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