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豔青正抿着溫水,就見周雄突然一拍大腿:“哎,對了嬸子,我剛才在門口看見個賣炸串的,要不咱買幾串墊墊?”
張秀蓮剛紅着的眼眶瞬間一瞪:“雄子又餓了啊?那你和青青一起去買吧,給你楊二叔們也買一點,不過外面有些冷,快去快回啊!”
陳母嘴上說着着,卻偷偷往陳豔青兜裏塞了一張百元大鈔,“青青,去吧去吧,給你小姑姑和小姑父也帶一點,别讓他們饞得直咽口水。”
陳豔青剛走到門口,就被陳父拽住了。
他從褲兜裏摸出個皺巴巴的塑料袋,裏面裹着一些水果糖:“給,青青,你最喜歡的糖,給雄子幾顆,就說……就說是你給他買的。”
話音剛落,楊二叔拿着一件衣服湊過來:“秋哥,你那個舊鍵盤改的筆記本支架,那焊點歪得跟蜈蚣似的,一會我幫你重新整一下啊!”
陳父的耳根“騰”地紅了,擡腳就去踹楊二叔:“老東西瞎咧咧什麽!”
陳父拉着楊二叔朝服裝展示廳走了幾步,又都想起陳母的膝蓋,又刹住了腳,讪讪地往回走,“青青她媽,現在也到家了,你就把皮鞋換了吧,讓膝蓋好好休息一下。”
服裝批發廠外面不遠處的小攤子旁邊,周雄拉着陳豔青的手,站在攤子旁邊,“老闆,幫我燒點燒烤,小肉串20串,土豆10串……”
點完燒烤,周雄看向陳豔青,“青子,你媽和你爹有事情瞞着你,我覺得應該是嬸子的身體出問題了,她今天對我的表現太熱情了,估計是想撮合我們兩個。”
陳豔青聽着聽着聲音就哽咽了起來,“我媽的膝蓋受傷了,我爹的腳估計也沒有怎麽好?也不知道他們倆是怎麽想的……”
周雄回頭看了一眼服裝批發廠裏面的情況,壓低聲音,“應該沒啥事,明天帶他們去醫院檢查了看看。”
陳豔青咬着燒烤,轉頭的瞬間,突然發現陳父正偷偷往她行李箱裏塞東西。
“周雄,你看我爹他在幹啥?”陳豔青湊近周雄,拉拉他的的衣服,示意周雄看陳父。
“怕是給你選衣服,”周雄說完看了陳豔青身上的衛衣,“陳叔怕是覺得你沒有衣服穿了,穿了一件舊的衛衣回來!”
陳豔青咂舌,“我這衣服舊了?這明明就是這種款式,我爹他什麽眼光。”
兩人拿着買好的燒烤回到服裝批發廠裏面,陳豔青把燒烤放在桌子上,“爹,你往我行李箱裏面放什麽東西啊?”
陳豔青一邊說着,一邊把陳父放進去的東西拿了出來,竟是件印着“緻富光榮”的文化衫,領口還縫着新布——針腳比楊二叔那件毛衣強不了多少。
“爹,這是給我的?”
陳父梗着脖子轉身:“給雄子的!他學駕照穿這個精神!”
周雄趕緊接話:“叔,我穿太小了,還是給青子吧,她穿肯定好看,我們倆一起去學駕照。”
正鬧着,楊二叔舉着件亮閃閃的連衣裙跑過來:“嫂子,你看這件!我家那個穿肯定俏!”楊二嬸一把奪過去扔回貨架:“花裏胡哨的!我買套棉布的,耐髒,穿着還舒服!”說着,卻拿起件粉色衛衣比了比,“這件還行,顯白。”
陳豔青看着眼前吵吵鬧鬧的一群人,突然覺得這批發廠裏的布料味都變香了。
她悄悄把燒烤放在桌子上,看着已經暗下來的夜色,大喊一聲,“快來吃燒烤了,吃完大家都趕緊休息吧,坐了三天兩夜的火車,都累了”。
“哎,就是,你們趕緊吃吃都去休息吧!”陳父一邊應着,一邊伸手去扶坐在一旁的陳母,“青青,你去後面倉庫喊一下你小姑父一家,他們還在忙着打包衣服,準備明天發出去呢!”。
陳豔青笑着往廠子後面的倉庫走去,周雄不知什麽時候跟了上來,拉住了陳豔青的手,陳豔青突然覺得,這歸位的日子,可比想象中熱鬧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