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睡多了,腦袋不清楚了,你明明是從二樓摔下來的,怎麽會隻是扭了一下。”小劉家媳婦從門外進來,大聲的打斷了陳豔青和小劉的對話,“陳總,我老公肯定是腦震蕩,說話都說不明白了。”
陳豔青看了小劉媳婦一眼,“嫂子别着急,咱再叫醫生過來檢查一下就行,辛苦你照顧小劉了,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陳豔青和王川出了病房,走向電梯。
走向醫院的停車場時,陳豔青和王川對視一眼,兩人又回了小劉的病房。
小劉的病房是王川特意申請的單人病房,因爲檢查組的人員也會随時過來做筆錄。
快到病房的時候,陳豔青和王川遇到了過來做筆錄的檢查組的另兩個人員,梅檢查員和徐檢查員。幾人打了一個招呼,一同走向病房。
“兩位檢查員,我們可以和你們一起過去嗎?”陳豔青詢問。
“不需要回避,我們也是例行問話。”年輕的梅檢查員道。
“那謝謝了,剛才我們剛從病房出來,劉嫂子好像有話要和小劉說,一會我們在病房門口稍微等一會,可以嗎?”陳豔青詢問。
兩位檢查員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徐檢查員拿出了錄音筆。四人同時放慢了腳步,朝着小劉的病房走去。
“劉建軍,你要幹什麽?爲什麽要和他們說那些話?你是想我爹在監獄裏一輩子嗎?”劉嫂子的謾罵聲遠遠的隔着病房的門傳了出來。
四人同時停了腳步,徐檢查員按下了錄音筆的錄音鍵。
“你爹在不在監獄裏,和我又有什麽關系?你爹那個敗類,在監獄裏更好,你媽還能過幾天舒服日子。”小劉的聲音小一些。
“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我爹白把我這麽大個姑娘嫁給你了,他在監獄裏,你不說想辦法給他弄出來,居然現在還幫倒忙!”劉嫂子氣急敗壞的吼道。
“狼心狗肺?白給我?彩禮錢我給了三萬,後來你爹又找我天天拿錢,你心裏沒數嗎?要不是你家拖累,我能過今天這日子?”随着小劉的聲音傳來,同時也傳來了凳子倒地的聲音。
劉嫂子語氣弱了些,“那我有那麽個爹,我能怎麽辦?人家隻要你假裝從二樓摔下來,我爹就可以出來了,你倒好,就輕輕的扭傷了一下,這種有什麽用?現在你在醫院裏面躺着,還有錢拿,我也有錢,你偏偏還要出院,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做人要有良心,工頭對我不錯,手把手的教我,等我全部學會了,就更能掙錢了,還有,陳總還是個學生,對我也很好,我昧不下良心坑他們。”小劉的聲音平靜了一些。
“你個豬腦子,你隻要裝一下病,我們又有錢拿,我爹也能出來,你怎麽這麽傻?”劉嫂子又激動了起來。
“你以爲監獄是程建林開的?他說話算數,他還在裏面幹什麽?你讓你爹好好呆在裏面吧,不要出來霍霍人,我現在就去找醫生,我沒有問題,我要出院。”
“你個瘋子,你瘋了不成……”
病房門打開的瞬間,門外的人齊刷刷的看向門内的人,劉嫂子使勁的拉着小劉的衣服,小劉站在門口,一隻手扶在病房的門上。
……
線索越來越清晰,張磊幾人就是内鬼。可他爲什麽要這麽做?五萬,還不足以讓他背叛公司。
當天晚上,周雄帶來了一個重要發現。
他從農莊的監控室調來了工地倉庫附近的監控錄像,當時想着農莊要安裝監控,計劃多算了幾個監控器,就安在了服裝批發廠這邊。有一個攝像頭正好對着工地的倉庫。
雖然事發前夜的關鍵畫面被人故意破壞了,但在畫面消失前,拍到了一個模糊的身影——那人穿着一件黑色夾克,袖口處,有一個銀色的鷹形标記。
“這個标記……”陳豔青的瞳孔驟縮。
上一世,趙天雄的公司“天雄集團”的标志,就是一隻展翅的銀鷹。當時陳豔青還和周雄開玩笑,這個标志适合周雄來用,當時周雄的微信頭像好幾年都是這個标志。
張宏遠的鼎盛集團,怎麽會和趙天雄扯上關系?
還沒到下午的管理層會議,陳豔青就召開了管理層緊急會議。她穿着一身疲憊的灰色西裝,眼底帶着濃重的黑眼圈,走進會議室時,腳步都有些虛浮。
“各位,”她坐在主位上,聲音沙啞,“檢查組的态度很堅決,鼎盛集團又在背後施壓,銀行那邊也催着還款。這個項目,恐怕……保不住了。”
會議室裏一片寂靜,有人低頭歎氣,有人竊竊私語。
老楊擡起頭,試探着問:“陳總,那我們……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陳豔青苦笑一聲,揉了揉太陽穴,“隻能申請破産清算,先把工人的工資結了,再賠償業主的損失。我對不起大家,跟着我辛苦了這麽久,最後卻落得這個下場。”
她的話裏帶着濃濃的絕望,在場的人都信了大半。隻有周雄,注意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銳利。
包工頭低着頭,什麽話也沒有說,放在桌子上的雙手,緊緊的握成拳。
監工老張站起來,“太蹊跷了,這個肯定有問題,我做監工這麽長時間以來,從來沒有見過一個工地像咱們這個工地這樣,老闆上心,包工頭負責,安全管理也到位,但是爲什麽這麽小的一個安全事故,不,這個連安全事故都不夠格的小意外,就能引來上級部門的核查,還一查一個準?這裏面一定有貓膩!”
陳豔青聽完監工老張的話,目光掃過趙勇,隻見他嘴角微微上揚,很快又裝作沉重的樣子,附和道:“陳總,您也别太難過,這都是命,不過你還年輕,還有重來的資本。”
散會後,趙勇果然偷偷溜到了工地後面的小樹林,掏出手機撥通了電話:“張總,陳豔青已經頂不住了,說要破産清算,您答應我的尾款……”
“晚上七點,城西咖啡館,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冷漠的聲音。
這一切,都被躲在樹後的王川錄了下來。他立刻給陳豔青打了電話:“魚上鈎了,晚上七點,城西咖啡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