窯洞的柴火噼啪響着,火星偶爾濺到地面,燙出細小的黑痕,很快又被黃土覆蓋。劉玥悅蹲在角落,指尖輕輕貼着空間的無形邊界——意識沉入的瞬間,熟悉的百貨貨架映入眼簾,冷凍區的銀色冷櫃泛着淡淡冷霧,而冷櫃旁,突兀地多了個從未見過的黑色物件,在貨架間格外顯眼。
那是個巴掌大的通訊器,外殼是磨砂質感,冰涼得像塊浸了雪的石頭,貼在掌心透着刺骨的寒意。屏幕上正忽明忽暗閃着“△□○”三個符号,每閃一次,就發出細微的“滋滋”聲,像電流在低聲哼鳴,鑽進耳朵裏有點癢。劉玥悅伸手碰了碰屏幕,指尖傳來輕微的震動,符号瞬間亮了些,像被喚醒似的,又很快暗下去,恢複了之前的頻率。
“這是什麽?”她小聲嘀咕,心裏又驚又奇——空間裏的東西都是她需要時才出現,這次沒盼着通訊,卻突然冒出來,難道是有大事要提醒她?她試着按了按通訊器側面的按鈕,按鈕觸感堅硬,按下去有“咔哒”聲,屏幕閃得更快了,符号還在循環,卻沒任何文字或聲音解釋,隻有那股冰涼的觸感,透過指尖往心裏滲,讓她莫名有點慌。
窯洞外的風裹着黃土打在洞壁上,發出“嗚嗚”的響,像有人在暗處哭。王婆婆坐在石闆上縫補衣服,線穿過粗布的聲音“沙沙”的,規律又安心。小石頭趴在旁邊,手裏玩着根草莖,草莖被他揉得發蔫,時不時往劉玥悅這邊瞟,眼神裏滿是好奇,想湊過來又有點怯。
“悅悅,你蹲那兒幹啥呢?過來烤烤火,别凍着。”王婆婆擡頭喊她,手裏的針還别在布上,線垂下來晃了晃。
劉玥悅趕緊退出空間,攥着通訊器站起來——那冰涼的觸感還留在手心,像揣了塊小冰塊。她把通訊器藏在袖筒裏,快步走到邬世強身邊。他正蹲在地上整理枯枝,準備明天的柴火,枯枝堆得老高,匕首放在旁邊,刀刃映着油燈的光,閃着冷冽的亮。
“世強哥,你看這個。”劉玥悅拉了拉他的衣角,力道不大,卻足夠引起注意。她把通訊器從袖筒裏拿出來,小心地放在他手心,生怕摔了。
邬世強停下手裏的活,低頭看着掌心的黑色物件,眉頭瞬間皺起來,指尖摩挲着外殼的磨砂質感:“這是啥?從你‘秘密’裏來的?”他指尖碰了碰屏幕,符号又閃了閃,“還會亮,上面的是啥符号?看着怪神秘的。”
“我也不知道。”劉玥悅蹲下來,湊近看,呼吸都差點噴到屏幕上,“剛才在空間裏發現的,一直閃這三個符号,按按鈕也沒反應,就隻是亮。世強哥,你見多識廣,認識這些符号嗎?它會不會是壞的?”
邬世強沒說話,從懷裏摸出個小本子——是他下鄉時記筆記用的,紙頁已經卷了邊,封面還沾着點泥土,邊角都磨毛了。他又摸出支鉛筆,筆尖鈍了,卻還能寫,在紙上劃過留下清晰的痕迹。他把通訊器放在膝蓋上,盯着屏幕,一筆一劃把“△□○”畫在本子上,動作慢而認真,鉛筆在糙紙上劃過,發出“沙沙”聲,在安靜的窯洞裏格外清晰。
“不像咱們見過的字。”邬世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鏡片有點模糊,他用袖口擦了擦,露出清晰的鏡片,“更像是标記,你看這個△,像不像警告的三角牌?以前在知青點見過,工地裏用來标危險地方的,紅底白邊,老遠就能看見。”
劉玥悅湊過去看本子上的畫,符号被畫得工工整整,和通訊器上的一模一樣,她點頭:“像!太像了!那□和○呢?□四四方方的,是不是像窯洞的門?圓乎乎的○……會不會是太陽,代表時間?”
“時間?”邬世強眼睛亮了點,手指點着本子上的○,指尖有點用力,把紙都按出了個小坑,“要是△是危險,□是地方,○是時間,那這三個符号連起來,會不會是‘危險-地方-時間’的意思?”
“危險-地方-時間……”劉玥悅重複了一遍,心裏突然緊了緊,像被什麽東西攥住了,“那地方會不會是咱們現在的窯洞?時間又是什麽時候?總不能是現在吧?”
旁邊的小石頭聽到動靜,再也忍不住,湊過來扒着邬世強的胳膊,小腦袋探得老前:“世強哥,你們在看啥?是姐姐的‘秘密東西’嗎?上面的符号好好玩,一閃一閃的像星星!”
王婆婆也放下針線走過來,彎腰看了看通訊器,老花鏡滑到鼻尖,她推了推:“這物件看着怪精緻,邊角都磨得光滑,不像咱們這地界的東西,娃們,這不會是啥不祥之物吧?會不會招來麻煩?”
“婆婆放心,不是。”邬世強趕緊安撫道,語氣笃定,又看向劉玥悅,“再按一下按鈕,看看會不會變,說不定能有新線索,它既然出現了,就肯定有作用。”
劉玥悅點點頭,深吸一口氣,伸手按了通訊器的按鈕。這次屏幕沒再循環舊符号,而是閃了幾下後,跳出新的組合——“△3□窯○”,每個符号之間隔了一小段空白,格外清晰,黑色的字體在屏幕上亮得刺眼。
“變了!真的變了!”劉玥悅聲音都有點發顫,指着屏幕,指尖因爲激動有點發抖,“有3!還有‘窯’字!是不是說3天後,窯洞有危險?這也太準了!”
邬世強盯着屏幕,臉色瞬間沉下來,手裏的鉛筆都停住了,筆尖懸在紙上:“3天……窯洞……危險……”他擡頭看向劉玥悅,眼神凝重得像壓了塊石頭,“咱們之前聽逃荒的人說,地主3天後要來搶糧,這時間剛好對上!這通訊器,是在預警,提醒咱們早做準備!”
“真的是地主?”劉玥悅攥緊了通訊器,手心沁出的汗沾在磨砂外殼上,冰涼的觸感也壓不住心裏的慌,指尖都有點發麻,“咱們隻有一把水果刀,還有半隻兔肉和幾塊餅幹,窯洞連個正經門都沒有,就靠幾根枯枝,怎麽擋他們?他們肯定人多勢衆。”
她想起之前被張光棍搶糧時的慌亂,想起被父母推下坡的疼,想起狼盯着她時的恐懼,眼圈突然紅了,聲音帶着哭腔:“好不容易有個安穩的地方,有肉吃、有水喝,還有婆婆、你和小石頭……不能被他們搶了,不能再流浪了,我不想再被人丢下了。”
邬世強看着她泛紅的眼睛,心裏軟下來,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動作輕柔:“别慌,預警就是讓咱們有準備,不是讓咱們等着被搶。這通訊器不是随便閃的,是在幫咱們,告訴咱們危險要來了,咱們得提前護好咱們的家,護好彼此。”
“可怎麽護啊?”劉玥悅吸了吸鼻子,把通訊器抱在懷裏,像抱着救命的稻草,指節都泛了白,“地主肯定帶了很多人,還有刀,說不定還有棍子,咱們四個,老的老、小的小,打不過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