窯洞的柴火燃得正旺,火星濺在地面的黃土上,燙出細小的黑印,又很快熄滅,隻留下一點焦糊味。劉玥悅把通訊器放在膝蓋上,屏幕上“△3□窯○!”的符号還在忽明忽暗閃着,像在倒計時,每一次閃爍,都讓空氣裏的緊張感更濃一分,冰涼的外殼貼着掌心,透着無聲的催促。
“通訊器的預警錯不了,地主肯定三天後來。”邬世強蹲在地上,用樹枝在黃土上畫着窯洞的簡易布局,線條歪歪扭扭,卻把門口、後洞、堆放物資的角落标得清清楚楚,“咱們人少,硬拼肯定不行,得靠巧勁。門口這塊最窄,是天然的屏障,咱們堆上石頭,再用藤蔓綁上枯枝當觸發繩,有人闖進來,一拉繩子,石頭就滾下來砸他們的腿,至少能拖一會兒。”
他指着布局圖上的“門口”,又往裏面畫了個圈,樹枝戳得黃土簌簌掉:“裏面留個人守着,防止他們從後面的小洞口摸進來——上次我檢查過,後面有個能容小孩鑽的洞,得用石頭堵上一半,留個縫觀察,既能防偷襲,又能通風。”
王婆婆坐在旁邊,手裏正撕着一件破補丁衣服,粗布“刺啦”一聲被扯下來,力道又穩又勻。她把布條疊整齊,堆在腿上,像一堆灰色的棉絮,笑着說:“我這就把這些布條捆在樹枝上做火把,晚上能照路,還能吓他們——誰敢往前沖,我就把火把扔過去,燒得他們不敢靠近!”她擡手擦了擦額角的汗,眼裏閃着勁,“我年輕時還燒過蝗蟲,一把火能燒一片,這點火頭,保管能唬住那些沒良心的地主狗腿子!”
“婆婆厲害!”小石頭從地上爬起來,湊到王婆婆身邊,伸手想幫忙遞樹枝,指尖剛碰到粗糙的枝幹,就被木刺紮了一下,疼得他趕緊縮回手,把指尖含在嘴裏,含糊地說,“我……我負責放哨!我揣着糖,餓了就吃一口,能盯好久!一看見陌生人往這邊走,我就跑回來喊你們,絕對不偷懶,也不害怕!”
劉玥悅看着他被紮紅的指尖,心裏一軟,趕緊從懷裏摸出塊創可貼——是從空間裏拿的,包裝上印着“上海醫療器械廠”的字樣,邊緣有點磨損。她小心地撕開包裝,幫小石頭貼在指尖,動作輕柔:“放哨時别亂跑,就在附近的枯樹後,能看見窯洞門口,也能及時跑回來。要是遇到危險,别硬撐,先躲起來,安全第一,不用硬扛。”
“我知道!”小石頭拍着胸脯,把貼好創可貼的手舉起來,小臉上滿是堅定,“我不硬撐,可我也不會讓壞人靠近姐姐和婆婆!上次張光棍搶糧,我還拽他衣服呢,這次我也能幫上忙,放哨肯定不放空!”
邬世強看着眼前的畫面,心裏暖了暖,又把話題拉回備戰,語氣變得嚴肅:“玥悅,你那邊能準備些物資嗎?比如消炎藥、創可貼,還有夠吃的餅幹——萬一有人受傷,或者咱們得守很久,斷了糧就麻煩了。”
“我早就準備好了。”劉玥悅點點頭,起身走到窯洞角落,假裝從棉襖夾層裏掏東西,實則意識沉入空間——貨架上的消炎藥、創可貼碼得整齊,壓縮餅幹裝在鐵皮罐裏,透着淡淡的麥香。她默念着“取兩盒消炎藥、三包創可貼、半罐餅幹”,很快把這些東西攥在手裏,快步走到邬世強身邊,趁着王婆婆和小石頭說話的功夫,把物資偷偷塞進他的背包。
“世強哥,這些你拿着,别讓婆婆和小石頭知道。”劉玥悅湊到他耳邊小聲說,氣息拂過耳廓,“消炎藥能治外傷,創可貼止血,餅幹夠咱們吃三天。我空間裏還有好多,不夠再拿,不用擔心斷供。”
邬世強捏了捏背包裏的鐵皮罐,冰涼的觸感透過布料傳來,沉甸甸的很實在。他擡頭看向劉玥悅,眼神裏滿是信任,輕輕點頭:“辛苦你了,玥悅。有這些,咱們心裏更有底了。”他頓了頓,又從懷裏摸出個小本子,翻開最後一頁,上面寫着公社表哥的地址,還有幾行歪歪扭扭的字,是他之前記的民兵隊集合點,“這是我表哥的地址,要是實在擋不住,我就往公社跑找他幫忙——他在公社管民兵,能調人來,咱們還有後路,不用慌。”
劉玥悅看着本子上的地址,心裏松了口氣,懸着的石頭落了一半:“要是真到那時候,咱們一起走,不能讓你一個人去冒險,路上萬一遇到地主的人,太危險了。”
“好,一起走。”邬世強把本子疊好,放進貼身口袋,又低頭調整地上的布局圖,樹枝在黃土上蹭出沙沙聲,“現在分工明确:我負責把門口的石頭堆好,再弄觸發繩,争取今天天黑前搞定;王婆婆繼續做火把,越多越好,晚上點起來又亮又有威懾力;小石頭明天開始就去放哨,白天晚上輪着來,我和玥悅替你,不讓你一個人熬;玥悅負責整理物資,再看看空間裏有沒有能用的工具,比如鐮刀、繩子,多準備點總沒錯。”
“我能做更多火把!”王婆婆舉起手裏的布條,眼裏閃着光,語氣格外笃定,“我這還有兩件破衣服,都撕了能做十幾個火把,晚上點起來,亮得能照見人影,讓地主的人老遠就看見,不敢輕易過來!”她說着,又加快了撕布條的速度,手指在粗布上翻飛,很快又撕下一條,邊角整齊。
小石頭也跟着喊,聲音清脆響亮:“我能放哨放一整天!晚上我就靠在枯樹上,裹着婆婆給我的布片,不冷也不困,要是有動靜,我立馬跑回來喊你們!姐姐,你要是擔心我,就給我留塊餅幹,我餓了就吃,能盯更久,絕不打瞌睡!”
劉玥悅笑着點頭,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頭發軟軟的帶着點汗味:“好,給你留兩塊餅幹,放在你口袋裏,餓了就吃。不過晚上冷,你得把婆婆給你縫的布片裹緊,别着涼,不然感冒了就沒法放哨了。”
“嗯!”小石頭用力點頭,伸手摸了摸腰間的粗布片,那是王婆婆昨天給他系上的,現在還帶着點體溫,暖暖的很舒服。
接下來的時間,窯洞裏滿是忙碌的身影,卻不雜亂,每個人都各司其職,透着一股默契。邬世強扛着枯枝和石頭往門口走,石頭塊頭不小,壓得他肩膀微微下沉,他卻沒喊累,一趟趟往返,把石頭堆在門口,越堆越高,像座小土山。他又找了根結實的藤蔓,一端牢牢綁在最上面的石頭堆上,另一端拉到窯洞内的隐蔽處,藏在柴火堆後面,輕輕一拉,最上面的兩塊石頭就“轟隆”一聲滾了下來,濺起細小的黃土,砸在地上留下兩個小坑。
“成了!”邬世強拍了拍手上的土,臉上露出點笑意,帶着松快,“隻要有人踩進門口的觸發區,藤蔓就會松,石頭能精準砸中他們的腿,至少能拖延半刻鍾,咱們也有時間反應。”
王婆婆的火把也做了五個,她把火把立在窯洞角落,排成一排,看着很有氣勢。她拿出火柴試了試——火光“噌”地燃起,橘紅色的火苗蹿起半尺高,照亮了半個窯洞,布條燃燒的“噼啪”聲很輕,卻帶着讓人安心的力量。“你看,這火把旺得很,燒半個時辰沒問題,燒完了還有備用的,咱們不愁沒的用。”她舉着火把晃了晃,火光映在她的皺紋裏,滿是堅定,沒有一點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