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把土路染成了赭紅色,風卷着塵土掠過枯草,發出“沙沙”的輕響。小石頭突然停住腳步,小短腿往前邁了半步,指着西北方向的山腳下大喊:“姐姐!世強哥!你們看!那是不是窯洞?”
他跑得太急,不合身的小棉襖衣角掃過地面,帶起一陣細土。枯黃的頭發被風吹得貼在額頭上,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亮得驚人,滿是期待。
玥悅順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心裏總算落了塊石頭。山腳下立着一座低矮的土黃色建築,圓弧形的頂,門口被半人高的雜草掩着,正是邬世強說的廢棄窯洞。她扶着邬世強的手都輕了些,聲音裏帶着難掩的雀躍:“好像是!咱們快過去看看!”
四人加快了腳步。王婆婆被小石頭摻着胳膊,走幾步就忍不住揉一下腰,額角的汗順着眼角的皺紋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深色。“老了就是不中用,”她喘着氣,聲音裏滿是疲憊,卻難掩眼裏的光亮,“走這點路就累得不行,要是窯洞能住,今晚總算不用在野外挨凍了。”
邬世強走在最前面,手裏攥着根粗樹枝。他用樹枝撥開門口的雜草,枯葉和斷枝簌簌往下掉,帶着幹燥的草木味。他探頭往裏看了看,回頭對衆人笑了笑,蒼白的臉上終于有了點血色:“裏面幹燥,沒異味,應該沒人住。”
“太好了!”玥悅快步走進窯洞,伸手摸了摸牆壁。土坯堅硬,摸不到一點潮氣,比破廟暖和多了。窯洞不大,約莫十平米,地上鋪着層薄土,牆角還殘留着幾根幹枯的樹枝,像是之前有人住過,又匆匆離開。她興奮地轉了個圈,衣角掃過地上的樹枝,發出輕微的聲響。
小石頭跑到窯洞深處,蹲在地上用小手扒拉着:“姐姐,這裏有個土坑!”他擡起頭,臉上沾了點泥土,眼睛亮晶晶的,“正好能生火!”
王婆婆找了個靠牆的地方坐下,剛想伸直腿歇口氣,突然“哎喲”一聲,雙手緊緊捂住了腰。她的額頭瞬間冒出冷汗,臉色變得蒼白,咬着牙想把腰挺直,卻疼得龇牙咧嘴,手緊緊攥着衣角,指節都泛了白。“哎喲……這腰像是要斷了,”她喘着氣,聲音裏滿是愧疚,“都怪我老沒用,拖累你們趕路。”
玥悅連忙跑過去,蹲在王婆婆身邊。她能看到老人後背的衣服被汗浸濕,貼在身上,心裏揪得發緊。王婆婆的老腰疼,是年輕時在山裏采藥落下的病根,之前趕路時就偶爾犯,這次肯定是走太久累着了。“婆婆,您别亂動,”她輕聲說,“是不是腰又疼得厲害了?”
“老毛病了,一累就犯。”王婆婆閉了閉眼,聲音帶着顫音,“都怪我,要是我能走快點,咱們也不用趕這麽久的路,你也不用跟着遭罪。”
邬世強剛撿了枯枝回來,聽到動靜趕緊放下樹枝走過來。他蹲下身,目光落在王婆婆的腰上,語氣擔憂:“婆婆,您别這麽說,咱們是一家人,互相照應是應該的。”他說着就要從懷裏摸東西,“我這裏有之前玥悅給的止痛藥,您先吃一片?”
“别吃了。”玥悅連忙攔住他,小聲說,“止痛藥吃多了不好,我有辦法。”
她想起空間裏的靈泉,之前用靈泉幫小石頭緩解過缺水的難受,說不定也能治王婆婆的腰疼。她對邬世強使了個眼色,示意他擋住小石頭的視線。邬世強立刻會意,往旁邊挪了挪,剛好擋住了小石頭好奇的目光。
玥悅悄悄閉上眼睛,心裏默念“靈泉”。再睜開眼時,掌心已經多了些清涼的泉水。她趕緊把手搓熱,輕輕按在王婆婆的腰上,慢慢揉搓起來。
掌心的靈泉涼絲絲的,順着皮膚往骨頭縫裏鑽,沒一會兒又變得溫溫熱熱,像是有股暖流在腰裏遊走。王婆婆原本緊繃的身體慢慢放松下來,眉頭也舒展開了,痛苦的表情漸漸消失。她舒服地歎了口氣,聲音裏滿是驚喜:“娃啊,你這手也太神了!”
“剛揉了沒一會兒,我這疼得直不起的腰就舒坦了,”她試着動了動腰,臉上露出笑容,“跟沒犯病一樣!你這是跟誰學的好法子?”
“就是跟隔壁奶奶學過揉腰的法子,剛好管用。”玥悅笑着說,手裏的動作沒停。她看着王婆婆舒展的眉頭,心裏暖暖的,“婆婆你别總說拖累,你會認野菜、會縫補,還能照顧我和小石頭,有你在我們才踏實,你一點都不拖累。”
小石頭湊過來,歪着腦袋好奇地看着:“姐姐,你這是會法術嗎?”他伸出小手想摸摸玥悅的手心,又有點猶豫,“怎麽一揉婆婆的腰就不疼了?是不是有魔法啊?”
“哪有什麽魔法。”玥悅趕緊擺手,怕小石頭追問下去,趕緊轉移話題,“世強哥,咱們生火吧,晚上肯定冷。”她擡頭看向邬世強,眼裏帶着求助的神色。
邬世強會意,笑着點頭:“好,咱們生火,今晚烤紅薯吃。”他看向玥悅,語氣帶着默契,“玥悅,你空間裏還有紅薯嗎?”
“有!”玥悅眼睛一亮,趁着衆人的注意力都在火堆上,悄悄閉上眼睛。再睜開時,手裏已經多了幾個圓滾滾的紅薯,外皮帶着泥土的氣息,還帶着點空間裏的微涼。她把紅薯放在地上,拍了拍上面的浮土:“咱們今晚就吃烤紅薯!”
邬世強拿起枯枝架在土坑裏,用火柴點燃。火苗“噌”地一下竄起來,跳動的火光映得每個人的臉上都暖融融的。枯枝燃燒的“噼啪”聲,混合着紅薯漸漸散發出來的甜香,驅散了窯洞的冷清和土腥味。
王婆婆靠在牆上,看着火堆旁的三個孩子,嘴角帶着笑意。玥悅正幫小石頭拍掉臉上的泥土,邬世強在添柴,火苗把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土牆上,溫馨又安穩。“要是以後都能這麽安穩就好了。”她輕聲說,聲音裏滿是期盼。
“會的。”邬世強擡頭看了看玥悅,語氣堅定,“咱們會找到安穩的地方,有田種,有飯吃,再也不用逃荒。”
玥悅心裏一動,用力點頭。她看着身邊的三個人,突然覺得,所謂的家,不一定要有血緣關系。邬世強的守護,王婆婆的疼愛,小石頭的依賴,這些就足夠了。
夜裏,等邬世強、王婆婆和小石頭都睡熟了,窯洞?隻剩下均勻的呼吸聲。玥悅悄悄閉上眼睛,意識進入了空間。之前幫王婆婆揉腰時,她就覺得空間好像有動靜,現在一進來,果然發現了不一樣。
食品區的貨架旁,多了一個銀色的冷櫃,約莫半人高,櫃門上印着“冷凍區”三個字,幹淨得能映出人影。玥悅走到冷櫃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觸到櫃門,涼絲絲的觸感傳來。
她輕輕打開櫃門,一股冷氣撲面而來,帶着清新的氣息。冷櫃裏面分成幾層隔闆,空着,卻幹淨整潔,沒有一點灰塵。玥悅心裏一陣驚喜,差點笑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