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像薄紗裹着山林,窯洞外的枯草挂着霜花,指尖碰上去涼得刺手,順着指縫往骨頭裏鑽。劉玥悅坐在火堆旁,火苗舔着枯枝發出噼啪聲,她的意識卻飄進了空間——銀色的冷凍區櫃門緊閉,冰涼的觸感順着指尖爬上來,櫃裏空蕩蕩的,連一絲熱氣都存不住,隻剩寒氣往骨子裏滲。
“要是有肉就好了。”她輕聲歎氣,把意識退出空間,轉頭看向火堆旁撥弄柴火的邬世強。火星濺起又落下,在他衣角映出點點紅光,“世強哥,冷凍區空着太可惜了,要是能找到肉,放進去存着,以後就不用天天啃餅幹了。”
邬世強擡眼看她,眼神溫和得像火堆的暖光,手裏的枯枝還在撥弄火星:“現在這荒年,能有餅幹吃就不錯了,肉哪那麽好找?”他頓了頓,往火堆裏添了根粗枝,“不過咱們可以試試,說不定能在山裏找到野物。”
“我去!我去!”小石頭突然舉着小手跳起來,動作太急差點撞到火堆。他剛啃完半塊餅幹,嘴角還沾着碎屑,像隻偷吃的小松鼠,“姐姐,我去探路!我眼睛尖,能鑽小洞,還能聽遠處的動靜,肯定能找到吃的!”
玥悅愣了愣,看着小石頭亮晶晶的眼睛,心裏有點發緊:“山裏說不定有狼,還有獵人設的陷阱,太危險了,你個子還小。”
“我不怕!”小石頭攥緊衣角,胸口挺得筆直,小臉上滿是倔強,“上次姐姐救了我,這次我也要幫姐姐找肉!我還揣了糖,餓了就吃一口,有力氣跑!”他說着,從棉襖口袋裏摸出顆水果糖,糖紙皺巴巴的,邊角都磨毛了,是之前玥悅給他的,一直沒舍得吃。
王婆婆也湊過來,粗糙的手掌摸了摸小石頭枯黃的頭發,動作輕柔:“娃啊,探路可以,但是要小心。看到陌生人或者危險,别逞強,趕緊跑回來。”她從布包裏摸出塊幹淨的紅布條,幫小石頭系在手腕上,紅得紮眼,“這布條顯眼,萬一走丢了,我們看到紅色就好找你。”
“嗯!”小石頭用力點頭,把糖重新揣回口袋,又拽了拽玥悅的衣角,聲音軟軟的卻很堅定:“姐姐,我一定能找到肉,不讓你再愁眉苦臉的。”
玥悅心裏一暖,指尖碰了碰他冰涼的小臉蛋:“好,那你去吧,别走遠,半個時辰内回來,我們在窯洞門口等你。”
邬世強也叮囑,手裏的水果刀在火光下閃了閃:“遇到野物别追,先躲起來,回來告訴我們,咱們一起想辦法,别自己冒險。”
小石頭應着,蹦蹦跳跳地往山林方向跑,晨霧裏,他小小的身影很快變成個模糊的黑點,紅布條在霧中一閃一閃。玥悅一直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她想起原書裏,小石頭就是因爲獨自探路,踩中地主的捕獵夾,腿被夾得血肉模糊,差點感染,這次她一定要讓他平安回來。
“别擔心,小石頭機靈,不會有事的。”王婆婆拍了拍玥悅的手,掌心的老繭蹭得人安心,“咱們趁這功夫,把窯洞門口的樹枝再堆高點,萬一有壞人來,也能擋一擋。”
邬世強點頭,扛起靠在窯洞壁的斧頭:“我去撿些粗點的枯枝,玥悅你跟婆婆整理下物資,把空間裏的餅幹和藥分好,要是找到肉,咱們今晚就能改善夥食了。”
玥悅應着,從空間裏摸出鐵皮餅幹罐和藥包。餅幹罐冰涼,貼在掌心很舒服,她把餅幹分成四份,每份都壓得實實的,又把消炎藥和創可貼放進小布包,心裏默默祈禱:“小石頭一定要平安回來,一定要找到吃的。”
半個時辰很快過去,玥悅正盯着山林方向發呆,耳邊突然傳來急促的喊聲:“姐姐!姐姐!”是小石頭的聲音,帶着興奮的顫音。她立刻站起來,往聲音的方向跑,邬世強和王婆婆也跟着迎上去,腳步聲踩碎了晨霧。
隻見小石頭氣喘籲籲地跑過來,頭發亂得像雞窩,小棉襖沾着草屑和泥土,臉上卻滿是興奮,鼻尖紅彤彤的。他攥着玥悅的衣角,力道大得差點把她拽倒,聲音都在抖:“姐姐!山腳下!山腳下有隻灰兔子!在啃草!我看它沒跑遠,就趕緊回來報信了!”
“真的有兔子?”玥悅眼睛一亮,心裏的石頭落了地,嘴角忍不住上揚,“它多大?有沒有其他野物跟着?”
“就一隻!跟我胳膊差不多長,灰毛,耳朵尖有點白,軟乎乎的!”小石頭邊說邊比劃,小手在空中揮來揮去,“我躲在樹後面看了好久,它就蹲在那啃草,沒發現我,也沒看到其他野物!”
邬世強也笑了,眼角的紋路都舒展開:“好!咱們現在就去,我做個簡易陷阱,玥悅你負責引兔子過來,王婆婆你在旁邊守着,防止兔子跑掉。”
“我也能幫忙!”小石頭舉着手,生怕被落下,“我能幫世強哥遞枯枝、找藤蔓!”
四人往山腳下走,晨霧已經散了大半,陽光透過樹縫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踩上去暖融融的。小石頭熟門熟路地領着大家往兔子所在的地方走,還不時回頭提醒:“小心腳下,這裏有塊松動的石頭!”“左邊有荊棘,别刮到衣服!”
走了約莫一刻鍾,邬世強突然擡手示意大家停下,聲音壓得極低:“前面就是,小聲點,别驚着它。”他指了指前方的草叢,隻見一隻灰毛野兔正蹲在那裏,低着頭啃草,耳朵時不時動一下,警惕地聽着動靜,身子圓滾滾的,看着就肉多。
邬世強從地上撿起幾根粗枯枝,又找了些韌性十足的藤蔓,快速做了個陷阱——把枯枝架成三角形,藤蔓系在枯枝頂端,下面放了塊小石頭,隻要兔子碰到小石頭,枯枝就會塌下來,把兔子困住。動作麻利,看得玥悅暗暗佩服。
“玥悅,你拿着這個。”邬世強從口袋裏摸出塊餅幹,遞到她手裏,餅幹還帶着體溫,“你慢慢走過去,把餅幹掰碎扔在陷阱前面,引兔子過來,注意别靠太近,它警惕性高。”
玥悅接過餅幹,手心有點汗,黏糊糊的。她深吸一口氣,慢慢朝着兔子的方向走,腳步放得極輕,生怕踩斷枯枝驚跑它。兔子聽到動靜,猛地擡起頭,耳朵豎得筆直,黑溜溜的眼睛盯着她,似乎随時要跑。玥悅趕緊停下,把餅幹掰碎,輕輕扔在地上,聲音放得柔柔和和:“别怕,過來吃呀,可香了。”
兔子猶豫了一下,鼻子動了動,似乎聞到了餅幹的香味,見玥悅沒動,又低頭啃起了草,隻是耳朵還保持着警惕。玥悅又往前挪了挪,把更多餅幹碎扔在陷阱前面,眼睛緊緊盯着兔子,心裏默念:“過來,再過來一點,就差一點點了。”
王婆婆和小石頭躲在樹後面,緊張地看着,小石頭攥着拳頭,指節都泛了白,小聲嘀咕:“快過來呀……别跑了……”王婆婆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别出聲,自己也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