窯洞外的風聲漸緊,卷着枯葉打在土坯牆上,發出“沙沙”的輕響,像有人在暗處輕輕摩挲。油燈的火苗晃了晃,把衆人的影子拉得老長,投在粗糙的牆面上,忽明忽暗。王婆婆和小石頭已經睡熟,呼吸均勻,胸口起伏平穩,隻有邬世強還在借着微弱的光,在小本子上記錄着什麽,筆尖劃過紙頁的聲響,在寂靜的窯洞裏格外清晰。
劉玥悅卻毫無睡意,白天發現的捕獵夾碎片還在她口袋裏,冰涼的金屬硌着掌心,像塊小冰碴,總讓她心裏發慌,坐立不安。她悄悄閉上眼睛,意識沉入空間——冷凍區的兔肉安靜地躺在隔闆上,泛着淡淡的白霜,銀色的櫃門泛着冷光。可就在她轉身想離開時,眼角突然瞥見冷凍區旁多了個陌生物件,之前從來沒見過。
那是個巴掌大的黑色方塊,表面光滑得像塊打磨過的墨色石闆,正嵌在貨架之間,屏幕上閃着微弱的光,映出“△□○”三個奇怪的符号。按一下側邊的小按鈕,光芒還會變亮些,帶着點細碎的電流聲,“滋滋”輕響,在寂靜的空間裏格外清晰,聽得人耳朵發麻。
“這是什麽?”玥悅伸手碰了碰,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比冷凍區的櫃門還要涼,像摸在寒冬的冰塊上。符号在她觸碰時又閃了一下,像是在回應她的觸碰。她心裏又好奇又緊張,這東西之前從未出現過,難道是空間又升級了?可這符号到底是什麽意思?是預警還是新功能?
她不敢在空間裏多待,怕被邬世強發現異常,趕緊把通訊器攥在手心,意識退出空間。睜開眼時,油燈的光剛好落在她手上,黑色的通訊器在昏暗中泛着冷光,像塊不起眼的黑石頭。她趕緊把它藏進袖口,輕輕推了推身邊的邬世強,動作輕得怕驚醒别人。
“世強哥,你醒着嗎?”玥悅的聲音壓得極低,像蚊子哼,怕吵醒王婆婆和小石頭。
邬世強擡起頭,揉了揉眼睛,眼底帶着點紅血絲,聲音帶着剛被喚醒的沙啞:“怎麽了,玥悅?是不是哪裏不舒服?還是聽到什麽動靜了?”
玥悅左右看了看,确認兩人沒被吵醒,才把通訊器從袖口拿出來,小心翼翼地遞到邬世強面前,指尖還帶着點緊張的顫抖:“世強哥,你看這個東西,是從我的‘秘密空間’裏剛冒出來的,上面的符号好奇怪,我不知道是什麽意思,會不會是不好的信号?”
邬世強的眼神瞬間清醒,困意一掃而空。他接過通訊器,指尖觸到冰涼的外殼,借着油燈的光仔細端詳屏幕上的符号:“△□○……這不是咱們見過的字,倒像是某種标記,看着有點眼熟,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他趕緊從懷裏摸出小本子和半截鉛筆,把三個符号一筆一劃地畫下來,筆尖在紙上劃過,發出“沙沙”的輕響,在安靜的窯洞裏格外突兀。
“你看,△像不像一把小刀子?尖尖的,說不定代表危險;□方方正正的,四四方方,會不會是指咱們住的窯洞?”邬世強指着畫好的符号,眉頭緊鎖,指尖在紙面上輕輕點着,“至于○……圓圓的,像太陽又像月亮,可能是指時間?比如白天或者晚上?”
玥悅湊過去,盯着小本子上的符号,心裏越想越慌,手心瞬間冒了汗,把衣角攥得發皺:“危險?時間?難道是說咱們的窯洞有危險,還跟時間有關?”她想起白天的捕獵夾,還有穿短打漢子提到的“地主”“三天後”,心髒猛地一沉,“會不會跟地主有關?他們說三天後來搶糧,難道……”
話音剛落,邬世強手裏的通訊器突然“叮”地響了一聲,清脆的聲響吓了兩人一跳。屏幕上的符号變了,“△”後面多了個“3”,“□”裏面多了個“窯”字,最後還是“○”,變成了“△3□窯○”,光芒也比之前亮了些,像是在刻意強調,生怕他們看不懂。
邬世強的呼吸頓了頓,瞳孔微微收縮,他猛地擡頭看向玥悅,眼神裏滿是震驚,聲音都壓低了幾分:“難道是‘3天後,窯洞有危險’?這剛好跟地主搶糧的時間對上了!這東西居然能預警!”
玥悅的心髒“咯噔”一下,像被重錘砸了一下,攥着衣角的手更緊了,指節泛白,連指尖都有些發麻:“3天後窯洞有危險?是不是地主真的要來找咱們搶糧了?咱們就四個人,還有老人和小孩,該怎麽辦啊?”她想起原書裏,窯洞就是在第三天被地主的人攻破,王婆婆爲了護她,被推搡着撞到石頭上,腿受了傷,落下病根,這次有了預警,絕不能讓悲劇重演。
“别慌,玥悅。”邬世強拍了拍她的肩,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過來,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些,給她定心,“至少咱們提前知道了危險,有三天時間準備,總比被打個措手不及好太多。”他把通訊器還給玥悅,又指了指小本子上的符号,“它不是随便閃着玩的,是在提醒咱們危險要來了,提前知道、提前準備,就不會慌手慌腳!”
這話像顆定心丸,讓玥悅稍微冷靜了些。她看着通訊器上的符号,又看了看熟睡的王婆婆和小石頭,心裏突然湧起一股堅定,之前的慌亂漸漸被壓下去:“對,咱們有準備!我現在就從空間裏拿些物資出來,多準備些吃的和藥,再拿些工具,把窯洞門加固得牢實點,讓他們進不來!”
“我跟你一起。”邬世強壓低聲音,動作麻利地起身,“你拿物資,我來規劃怎麽加固——窯洞門太單薄,一推就開,咱們得找些粗點的木頭擋着,再在門口挖個小坑,鋪上枯枝和碎石,要是有人闖進來,說不定能絆他們一下,争取點時間。”
玥悅點點頭,再次進入空間。這次她沒有猶豫,把能用到的東西都往外面搬——壓縮餅幹裝了滿滿兩罐,沉甸甸的;消炎藥、創可貼和紗布包成一小包,塞在方便拿的地方;還從日用品區摸出幾卷粗麻繩,韌性十足,從工具區拿了把鐮刀和兩把鋤頭,刃口鋒利;最後又多拿了些蠟燭,萬一油燈被風吹滅,還能應急照明,總不能摸黑對付敵人。
東西太多,堆在窯洞角落,發出輕微的響動。王婆婆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嘴裏嘟囔了句什麽,聽不清具體意思,又沉沉睡了過去。玥悅和邬世強趕緊停下動作,屏住呼吸等了幾秒,确認她沒醒,才繼續小聲商量,生怕驚擾了老人的好眠。
“明天一早,天剛亮我就去附近砍些粗木頭,把窯洞門加固好,再把坑挖了。”邬世強把麻繩纏在鋤頭上,動作輕緩,“你跟王婆婆一起整理物資,分分類,吃的歸吃的,藥歸藥,工具放在門口順手的地方。再叮囑小石頭,讓他放哨的時候多注意往地主莊園方向看,有動靜立刻回來報信,别逞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