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着壓縮餅幹碎往草叢鑽,露水浸透褲腳,卻死死盯着那隻灰野兔的動向。掌心的餅幹碎既是誘捕獵物的誘餌,也是我不敢暴露空間來源的緻命秘密。兔子的腳步聲是脆的,像刀尖刮過神經,越近越讓我心慌。邬世強猛地把藤蔓塞進我手裏:“拉繩聽我口令,别慌!”野兔腿上的夾痕和通訊器“△”符号形狀重合,可我們從未在附近見過捕獵夾子。
“姐姐!世強哥!快跟我來!”小石頭的喊聲像炸雷似的,吓得我手裏的野菜籃子差點脫手。我轉頭一看,他灰撲撲的小臉通紅,額角的汗珠子混着灰塵,在臉上畫出兩道黑印,手裏攥着的枯枝都被捏得變形。“石頭,怎麽了?是不是遇到壞人了?”我快步跑過去,小手下意識攥緊,後背瞬間滲出冷汗——昨天窯外的黑影還沒弄清,千萬别再出亂子。小石頭扶着門框喘了半天,才把話說利索,他張開小手比劃着:“山坳裏有兔子!好大一隻灰的,耳朵尖帶白!夠咱們吃兩頓!”他拍着胸脯,語氣斬釘截鐵:“我蹲樹後看了好久,扔小石子它都沒跑,還在啃草呢!”
邬世強從窯洞裏走出來,腰上别着磨亮的水果刀,指尖摸了摸小石頭的後頸,汗濕的觸感讓他眉頭微蹙:“别急,帶我們去看看。”他撿起兩根結實的樹枝:“玥悅跟我後面,婆婆年紀大,在旁邊看着就好,石頭帶路,别靠太近驚走它。”“我也去!我幫姐姐望風!”小石頭拉起我的手就跑,掌心的汗把我的手都浸濕了。王婆婆趕緊跟上,搓着手滿臉期待:“這荒年能遇到活物,真是老天保佑,石頭立大功了!”
我被小石頭拽着往前跑,草葉上的露水沾在褲腳,濕冷的觸感順着皮膚往上爬。“姐姐慢點開,地上有石子!”小石頭時不時回頭叮囑,腳步輕得像隻小松鼠。邬世強跟在後面,壓低聲音:“一會兒我設陷阱,你用餅幹碎引兔子,記住走得慢,撒得勻。”我點點頭,手心的汗越來越多——以前隻見過村裏大叔抓兔子,自己從來沒試過,一想到要靠近那隻警惕的野兔,腿就有點發顫。
到了老槐樹下,小石頭指着前方:“就在那兒!”我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隻灰野兔正蹲在地上啃草,圓滾滾的身子,耳朵時不時豎起來晃一晃,小鼻子一抽一抽的。餅幹碎的麥香在清晨的空氣裏散開,野兔突然停住啃草的動作,耳朵朝着我們的方向轉了轉。“别出聲!”邬世強做了個“噓”的手勢,蹲下身開始用藤蔓綁樹枝,“我做個三角陷阱,你從那邊小路繞過去,把它引到低窪處。”他掰了半塊壓縮餅幹遞給我,碎末掉在手心,帶着淡淡的麥香:“它貪嘴,會跟着餅幹碎來。”
“我跟姐姐一起去!”小石頭湊過來,小眼睛亮晶晶的,“我幫姐姐看着兔子,它一動我就眨眼!”王婆婆也叮囑:“玥悅别緊張,跑了也沒關系,咱們再找别的吃的,安全第一。”我深吸一口氣,攥緊餅幹碎,慢慢往小路走。草葉上的露水冰涼,沾在手上凍得我指尖發麻,每一步都踩在草密的地方,盡量不發出聲音。
野兔聞到香味,又往前挪了挪,小鼻子不停抽動。我心裏一緊,趕緊停下腳步,屏住呼吸,後背的汗把衣服都黏住了。過了幾秒,野兔見沒動靜,又低下頭啃起地上的餅幹碎,一步步朝着低窪處靠近。“再引兩步!”邬世強的聲音壓得極低,我能看到他手裏的藤蔓拉得緊緊的。我慢慢撒着餅幹碎,往後退,眼睛死死盯着野兔的動向,腿肚子都在發抖。
“拉!”邬世強的喊聲剛落,王婆婆就用力拉下藤蔓。三角形的陷阱瞬間彈起合攏,正好把野兔困在裏面!“抓住了!抓住了!”小石頭興奮地跳起來,朝着陷阱跑過去,差點被草絆倒。我松了口氣,手心的汗把餅幹碎都浸濕了,臉上忍不住露出笑容——終于能給大家改善夥食,還能存進冷凍區。
邬世強蹲在陷阱旁,用水果刀按住野兔的耳朵:“别靠太近,小心它撓人。”他檢查野兔身體時,手指突然頓住,臉色沉了下來。“怎麽了?”我趕緊走過去,心裏咯噔一下。邬世強指着野兔的右後腿:“你們看這印子。”我們湊過去一看,野兔腿上有個細小的規則夾痕,雖然愈合了,卻看得清清楚楚。
“這是夾子印啊!”王婆婆的笑容瞬間消失,攥着拐杖的手都緊了,“難道附近有獵人?還是地主家的人?”小石頭也不興奮了,拉着我的衣角往後退:“姐姐,是不是壞人放的夾子?他們會不會在附近看着我們?”我心裏一緊,後背瞬間發涼,那個夾痕的形狀,竟然和通訊器上的“△”有點像!“普通逃荒的不會做夾子。”邬世強站起身,眼神警惕地環顧四周,“能設夾子的,要麽是獵人,要麽是有準備的壞人。”
“會不會是昨天窯外的黑影?”我小聲問,手心又開始冒汗,“他們是不是早就盯上我們了?”邬世強皺着眉:“不好說,但肯定不能掉以輕心。”他把野兔裝進帶來的布袋裏:“咱們趕緊回去,别在這兒多待,免得被人盯上。”王婆婆點點頭:“對對,趕緊走,有肉吃也得先保證安全。”
小石頭緊緊跟着我,小聲說:“姐姐,我剛才是不是不該喊你們來?萬一引來壞人怎麽辦?”我摸了摸他的頭,他頭發裏的草屑蹭到我的手心:“不怪你,石頭幫大家找到食物,很厲害。”可我心裏卻不安起來,這野兔到底是幸運,還是别人故意設下的誘餌?裂痕是誰留下的?和通訊器的預警有沒有關系?
往回走的路上,每個人都沒說話,隻有腳步聲和布袋裏野兔的輕微掙紮聲。我攥着手裏的藤蔓,粗糙的觸感磨得手心發疼,腦子裏全是疑問。昨天的黑影,今天的夾痕,還有通訊器上的符号,這些會不會都是沖着我們來的?要是真有壞人在附近,我們手裏隻有一把水果刀和幾根樹枝,根本不是對手。
“玥悅,别想太多。”邬世強看出我的不安,放慢腳步跟我并排走,“回去把兔肉處理了存起來,咱們再加固一下窯洞,隻要小心點,就不會有事。”他的聲音很沉穩,可我能看到他握着樹枝的手緊了緊,指節泛白。王婆婆也說:“是啊,咱們現在有吃的,有地方住,隻要團結,就不怕壞人。”可我還是忍不住擔心,那個留下夾子的人,會不會已經知道我們有食物?會不會很快就找上門來?
回到窯洞,邬世強把野兔放在地上,開始準備處理。小石頭蹲在旁邊,卻沒了剛才的興奮,隻是小聲問:“世強哥,壞人真的會來嗎?”邬世強摸了摸他的頭:“不一定,但我們要做好準備,不能大意。”我看着地上的野兔,腿上的夾痕像一根刺,紮得我心裏發慌。這隻野兔,到底是給我們帶來了食物,還是帶來了更大的危險?
我盯着野兔腿上的舊夾痕,既怕這是壞人設下的誘餌,又舍不得放棄好不容易得到的肉。要是你處在這樣的境地,會先處理兔肉存進冷凍區,還是立刻帶着大家轉移,避開可能存在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