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着冷櫃雪花圖案,指甲掐進掌心,逼着自己不去想空蕩的冷凍區。小石頭攥了一晚上的水果糖,糖紙皺成一團,藏着他沒說的擔憂和對我的信任。冷櫃的冰涼是澀的,像吞了口沒化的雪,凍得我心慌。小石頭突然撲過來抱住我的胳膊,把糖塞進我手心:“姐姐吃了就不愁了。”我明明沒告訴任何人空間的事,他卻精準說中“冷櫃沒東西放”,可他眼裏沒有半分窺探的惡意。
我悄悄挪開壓在腿上的小石頭的手,閉着眼沉入空間。銀色冷櫃立在貨架旁,冰涼的觸感順着指尖爬上來,讓我打了個哆嗦。昨天解鎖時的狂喜,此刻全被焦慮取代——半隻野兔腿用荷葉包着,孤零零躺在角落,連一層都填不滿;餅幹和罐頭不用冷藏,野菜沒洗,就算洗了也存不了多久。“白解鎖了”我小聲嘀咕,指尖摩挲着冷櫃上的雪花圖案,眉頭皺得發緊,額前碎發垂下來都沒察覺,手心的汗把圖案洇得發潮。
“姐姐,你在看啥呀?”清脆的聲音突然響起,我吓了一跳,趕緊退出空間。小石頭揉着眼睛坐起來,睫毛上還沾着淚珠似的濕痕,眼神迷糊,手裏卻死死攥着那顆水果糖,糖紙皺巴巴的,顯然攥了一晚上。“沒看啥。”我擠出笑臉,幫他理了理皺巴巴的衣領,指尖觸到他粗糙的布料,“你咋醒這麽早?不多睡會兒?”
小石頭搖搖頭,從幹草堆上爬下來,湊到我身邊,順着我剛才的視線張望。空地上隻有沒燒完的枯枝,可他記性好,昨晚迷迷糊糊聽見“冷凍區”“存東西”,再看我皺着的眉頭,心裏猜了個大概。他拽了拽我的衣角,把糖遞過來:“姐姐,你是不是愁沒東西放冷櫃?我聽見你說了。”我心裏一驚,下意識攥緊衣角——難道他發現了空間?可看着他清澈的眼睛,又覺得不像,他隻是單純想問我爲啥發愁。我松了口氣,把糖推回去:“姐姐沒愁,就是在想今天吃啥。”
“騙人!”小石頭撅着嘴,小手叉腰像個小大人,“你剛才皺着眉摸空氣,肯定在愁事兒!”他眼睛一亮,舉着小手喊:“我去探路!我會找兔子、挖野菜,幫你把冷櫃裝滿!”聲音又快又響,把剛醒的王婆婆和邬世強都驚動了。王婆婆揉着腰坐起來,笑着問:“小石頭這是要幹啥?這麽有精神。”邬世強走過來,眼底帶着青黑,顯然沒睡好,他皺起眉頭:“不行,外面有狼還有壞人,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他低頭看我,眼神裏帶着詢問——他肯定察覺到我最近有心事。
“我不怕!”小石頭拍着胸脯,砰砰作響,“我跟媽媽學過找兔子蹤迹!”他拉着我的手,指尖微涼卻攥得很緊:“媽媽說,兔子早上會去河邊喝水,啃剛冒芽的草根,我能找到它們!我跑得快,還能鑽樹洞躲着,壞人抓不到我!”“以前都是你給我糖吃、給我餅幹,這次換我幫你!”我看着他認真的樣子,心裏暖暖的,可一想到外面的危險,還是搖頭:“不行,遇到狼怎麽辦?遇到搶糧的壞人呢?姐姐不能讓你冒險。”
“我真的不怕!”小石頭急得踮腳,把臉湊到我面前,眼睛亮得像星星,“我昨天看見山坳裏有新鮮兔子糞!我去看看,很快就回來,出事就大聲喊,世強哥聽得見!”王婆婆湊過來,揉着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小石頭:“玥悅,要不就讓他試試?這孩子眼尖靈活,說不定真能找到東西。”“我跟在後面遠遠看着,保證不讓他出事。”“不行!”我立刻拒絕,“您腰剛好,不能走太遠。”我轉頭看向邬世強,眼神裏滿是求助。
邬世強盯着小石頭看了一會兒,那孩子眼神裏沒有退縮,全是期待。他琢磨着:昨天窯外的腳印還沒查清,讓小石頭一個人去危險,可自己跟着又怕驚走兔子;王婆婆腰不好,我不能離開,窯洞得有人守。“我跟你一起去。”邬世強彎腰摸了摸小石頭的頭,“你在前頭找蹤迹,我跟在後面,不說話不驚動兔子。”
沒想到小石頭使勁搖頭,往後退了一步:“不行!世強哥你太高,走路聲音大!我一個人去,走得輕,還能鑽小洞。”他從口袋裏掏出個歪歪扭扭的小彈弓,是用樹枝和橡皮筋做的:“我有這個!遇到小蟲子就彈走,遇到狼就跑,往樹林裏鑽,它追不上我!”我還想反對,可看着他攥着彈弓、一臉堅定的樣子,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是真的想幫我,硬攔着會傷他的心。
我從懷裏摸出兩塊壓縮餅幹,又把剩下的那顆水果糖遞過去:“拿着這個,餓了就吃,找不到就趕緊回來,别逞強。”“知道啦!”小石頭接過餅幹和糖,小心翼翼塞進懷裏,還拍了拍,生怕掉了。他跑到王婆婆面前,仰着小臉:“婆婆,我給你帶兔子肉回來!”王婆婆笑着點頭,摸出個小布包,裏面裝着兩片曬幹的野菜:“拿着,渴了就嚼一片,能解渴,路上小心。”
小石頭接過布包揣進懷裏,又跑回我身邊,攥着我的手晃了晃:“姐姐,我走啦,你别愁了!”說完,他像小炮彈似的往窯外跑,跑了兩步還回頭揮手,小身影很快鑽進樹林,腳步聲越來越遠。我站在洞口,看着他消失,心裏像被揪着似的,手攥得指節泛白,眼眶有點發紅,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放心吧,小石頭機靈。”邬世強拍了拍我的肩膀,聲音很輕,“我跟在後面看看,不遠,有危險就把他帶回來。”他撿起地上的樹枝——昨晚準備的防身武器,又對王婆婆說:“您在窯洞裏等着,有人來就喊一聲。”王婆婆點點頭,扶着洞壁站起來:“你也小心,别跟太近,驚着孩子。”邬世強應了一聲,快步走進樹林,腳步放得極輕,幾乎沒發出聲音。
他順着小石頭的腳印往前走,那孩子的腳印很小,落在松軟的黃土上,清晰可見。走了半炷香時間,前面傳來小石頭輕輕的腳步聲。邬世強躲到枯樹後,借着樹幹遮擋往前看——小石頭蹲在地上,盯着什麽東西,手裏拿着彈弓,小心翼翼的,生怕驚動獵物。他松了口氣,剛想繼續跟着,眼角卻瞥見不遠處的枯樹後,有個模糊的人影一閃而過。
那影子很高,穿深色衣服,躲在樹後不知道在看什麽。邬世強的心瞬間提起來,握緊手裏的樹枝,腳步放得更輕——那是誰?逃荒的?還是沖着小石頭來的?他不敢出聲,死死盯着那個方向,看着人影在樹後晃了晃,又沒了動靜。前面的小石頭還在專心找兔子,完全沒察覺危險。
邬世強悄悄往前挪了兩步,想看得更清楚,腳下卻踩到枯枝,“咔嚓”一聲脆響,在寂靜的樹林裏格外刺耳。樹後的人影猛地動了一下,似乎想往這邊看。邬世強趕緊停下腳步,屏住呼吸,躲在枯樹後,心髒咚咚跳得飛快,後背滲出冷汗,樹枝的粗糙感磨得掌心發疼。人影猶豫了一會兒,沒過來,反而往樹林深處退了退,很快消失在薄霧裏,隻留下幾片被踩斷的草葉。
邬世強盯着人影消失的方向,眉頭皺得很緊——那身影很熟悉,像是在哪裏見過,可一時想不起來。他回頭看了看小石頭,那孩子還蹲在地上,不知道找到了什麽,正開心拍手,完全沒發現剛才的驚險。“不能讓他再往前走了。”邬世強心裏想,剛要喊住他,卻聽見小石頭驚喜的喊聲:“姐姐!我找到兔子洞啦!”
邬世強的心又提起來——兔子洞在樹林深處,再往前走,說不定會遇到剛才的人影。可他不能突然出現,怕驚走兔子,更怕驚到小石頭。他攥緊樹枝,站在枯樹後,心裏滿是糾結:現在帶他回去,還是再等等,看看人影會不會再出來?“這裏有好多兔子糞!還是熱的!肯定有兔子在裏面!”小石頭的聲音帶着興奮,還在往前湊。
邬世強深吸一口氣,悄悄往前挪了兩步——不管那個人影是誰,都不能讓小石頭單獨留在危險裏。可剛走兩步,就看見剛才消失的人影又出現在樹後,這次手裏似乎拿着個黑乎乎的東西,看不清是什麽。他的心跳更快了,手心的汗把樹枝都浸濕了——那個人影到底是誰?是沖着小石頭來的,還是沖着窯洞裏的物資?
大家總說孩子的天真能帶來好運,可要是這份天真被暗處的危險盯上,我們該立刻沖出去保護他,還是先摸清敵人的底細再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