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空間裏的消炎藥往枯草深處塞,指尖攥得發緊,故意壓過心跳的聲響。通訊器上的“3”,表面是數字,背面刻着和婆婆玉佩一樣的三角紋。劉父的狠話是澀的,像沒咽下去的沙粒,硌得喉嚨發緊。邬世強把捆好的三角架塞到我手裏,指尖的力道壓得我胳膊發沉。通訊器的預警符号和三天後地主搶糧的傳聞重合,卻找不到任何印證的痕迹。
我蹲在火堆旁,手裏攥着塊壓縮餅幹,指尖能摸到罐身凹凸的紋路,麥香混着窯洞的黃土味鑽進鼻子,可我一點胃口都沒有。劉父劉母走時撂下的話還在耳邊炸響:“你等着,三天後就讓地主來把你帶走!”那聲音又尖又利,像針一樣紮在心上,拔不掉,還一陣陣發疼。“石頭,把這塊石頭往左邊挪挪,擋住縫隙,别讓外面的人看見火光。”邬世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沉穩得像定海神針。我擡頭看去,他正蹲在地上,用藤蔓把粗樹枝綁成三角架,指尖蹭過粗糙的樹皮,留下幾道淺痕。小石頭應了一聲,兩隻小手抱着比他膝蓋還高的石頭,憋得小臉通紅,石頭在地上拖出“咕噜咕噜”的聲響。“世強哥,這樣行嗎?會不會擋不住壞人啊?”他一邊挪一邊問,聲音裏帶着怯意,眼睛時不時往洞口瞟。“能擋住。”邬世強伸手幫他擺正石頭,指尖沾着的黃土蹭到石頭上,“堆成斜坡,他們要進來得先搬石頭,咱們正好有時間準備。”他從懷裏摸出水果刀,在樹枝上劃了幾道小口:“這樣火把插上去更穩,不容易掉。”王婆婆坐在火堆另一邊,手裏拿着幾件破衣服,正用樹枝撕布條。布衫磨得發脆,一撕就裂,發出“刺啦”的聲響,針腳歪歪扭扭的——這是她女兒生前穿的衣服,婆婆一直舍不得扔。“玥悅,你也過來歇會兒,别總站着。”她擡頭看我,眼神裏滿是心疼,“你小臉都沒血色了,一會兒該累着了。”我搖搖頭,把餅幹罐塞回懷裏,走到她身邊:“婆婆,我幫你纏布條,你眼睛不好,别劃破手。”接過破衣服,指尖觸到補丁上糙硬的線團,心裏又酸又暖——婆婆把最好的都留給了我們,我必須護好她。“哎,好。”王婆婆把樹枝遞給我,手上的老繭蹭過我的手背,糙得像砂紙,卻帶着溫度,“你慢點撕,這布脆得很。”小石頭搬完最後一塊石頭,湊到火堆旁烤手,掌心通紅,還沾着泥土:“姐姐,我剛才在門口看見一隻小蟲子,它也怕黑,躲在石頭後面呢!”他想找輕松的話題,可話剛說完,又想起外面的壞人,聲音低了下去:“要是壞人也怕黑就好了,就不會來抓我們了。”邬世強走過來,摸了摸他的頭,指尖掃過孩子頭發裏的草屑:“别怕,咱們做好了準備,壞人來了也不怕。”他蹲下身,盯着小石頭的眼睛:“記不記得我教你的?聽到動靜就躲到裏面拐角,别出來,知道嗎?”“知道!”小石頭攥緊拳頭,“我還能放哨!我耳朵靈,能聽到很遠的聲音!”看着他們互相守護的樣子,我心裏既暖又緊。暖的是我們像家人一樣相依爲命,緊的是我知道,劉父劉母絕不會善罷甘休,那個地主,說不定真會來搶人。“我去整理物資,把吃的藏好。”我深吸一口氣,起身走向窯洞内側的拐角。這裏堆着枯草,還有從空間摸出的餅幹、消炎藥,我蹲下身,把東西往枯草深處塞,同時悄悄探進意識。空間裏的貨架擺得整齊,冷凍區的兔肉安靜躺着,可當意識掃過冷櫃旁時,指尖突然觸到個冰涼的物件,滑溜溜的,像塑料。我心裏一愣,退出空間往懷裏摸,很快掏出個銀灰色通訊器,外殼光滑,中間有個小屏幕,還沾着點空間的白光。“這是什麽?”我小聲嘀咕,按了按側面的按鈕,屏幕突然亮了,藍光閃過,跳出幾個符号:“△3□窯○”。符号閃了兩秒就暗了,殘影像刻在上面似的。我的心跳瞬間加速,手心冒出冷汗,攥着通訊器往火堆跑:“世強哥!王婆婆!你們快來看這個!”邬世強和王婆婆立刻擡頭,小石頭也湊了過來。邬世強接過通訊器,指尖觸到外殼的冰涼,按了下按鈕,符号再次亮起,藍光映得他眉頭發緊。“這是什麽東西?上面的符号好奇怪。”王婆婆眯着眼睛,手指輕輕碰了碰通訊器,“亮閃閃的,像是城裏人的寶貝,能報信嗎?”“我也不知道,是從空間裏帶出來的。”我聲音發顫,“之前解鎖冷凍區時沒見過,怎麽突然冒出來了?”邬世強把通訊器舉到火堆旁,指尖劃過符号:“△像警告标志,□像窯洞,○可能是時間,這個‘3’,會不會是三天後?”“三天後?!”我身子一僵,手裏的布條掉在地上,“逃荒的人說地主三天後要來搶糧,會不會是預警這個?”小石頭往我身後躲,小手抓着我的衣角:“姐姐,地主很兇嗎?他會抓我們嗎?”王婆婆的臉色沉了下來,把小石頭拉到身邊護住:“咱們就幾個人,還有石頭這麽小的娃,可怎麽辦?”邬世強深吸一口氣,把通訊器遞我,聲音盡量平穩:“别慌,隻是猜測,提前準備總比臨時慌神好。”他頓了頓,補充道:“我有個表哥在公社工作,真到沒辦法的地步,咱們可以往東邊跑,兩天路程就能到。”“公社?”我眼睛亮了亮,又很快暗下去,“可我們不知道路,路上會不會遇到壞人?”“我打聽過硬,往東邊走,穿過一片樹林就是公社範圍。”邬世強用樹枝在地上畫地圖,“咱們現在在這兒,路線不難找。”王婆婆點點頭:“能不跑就不跑,跑起來太危險,石頭經不起折騰,先把防禦做好。”我攥緊通訊器,屏幕的冰涼讓我稍微冷靜,看着身邊的人——邬世強在加固三角架,王婆婆往火把上纏布條,小石頭撿着小石子,嘴裏念叨“别來壞人”。火堆的火苗跳動着,映得影子忽長忽短,像在和黑暗對抗。可就在這時,窯洞外突然傳來“咚”的一聲,像是有人踢到了石頭。邬世強瞬間停手,豎起耳朵,眼神警惕:“誰在外面?”外面沒有回應,隻有風更急了,卷着枯草屑打在石壁上,沙沙作響。我趕緊把小石頭拉到身後,王婆婆抓起火把,火苗“騰”地蹿高,映得她臉通紅。邬世強慢慢走到門口,透過石頭縫隙往外看,夜色濃得什麽都看不見,隻有遠處偶爾閃過的星光。“沒人?”他皺着眉,“可能是風刮的石頭,别緊張。”可我心裏沒放下,攥通訊器的手更緊了,指尖發麻。剛才那聲“咚”,真的是風刮的嗎?還是有人在試探?通訊器上的“3”到底是什麽意思?火堆的火苗漸漸小了,王婆婆添了幾根枯枝,火光又蹿高些,照亮了我們臉上的警惕。小石頭靠在婆婆身邊,閉着眼睛發抖;邬世強靠在門口,手裏攥着水果刀;我蹲在火堆旁,懷裏抱着通訊器,反複琢磨着符号。夜色更深了,風還在刮,窯洞内的寂靜被火苗的噼啪聲打破,卻更顯緊張。我知道,這一夜沒人能睡好,我們隻能睜着眼睛等天亮,等着未知的危險,或者……找到破局的辦法。
你有沒有過握着一個模糊的預警,卻要在黑暗裏硬着頭皮備戰的經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