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指甲摳挖百貨空間冷櫃鎖芯,指尖磨得滲血珠。冷櫃印着“儲糧”标識,藏着穿越生路也藏着無人知曉的秘密。金屬櫃面冰得刺骨,心口卻躁得發燙。王婆婆把最後半塊餅幹塞我手裏,奪過小石頭的空袋。冷櫃能存四人半月糧,我們連三天吃食都湊不齊還得防搶。
我蜷在草垛上,意識沉進八十年代百貨空間。指尖觸到冷凍區金屬櫃門,冰意順着指縫鑽。拉開櫃門空蕩蕩,連半點食材影子都沒有。
柴火噼啪炸響,熱浪撲臉卻暖不透後背的涼。幹硬的壓縮餅幹硌着牙,野菜澀味卡在喉嚨。退出空間時,我往草垛裏縮了縮,渾身發緊。
“姐姐,你愁啥?”小石頭捧着半塊餅幹湊來。幹裂的嘴角沾着碎屑,說話時簌簌往下掉。我擡眼掃過火堆另一側,邬世強小口啃着餅幹。
他動作慢得像數着碎屑吃,王婆婆則把自己的餅幹掰半。悄悄塞進小石頭衣兜,自己攥着小半塊拍了拍衣角。我牙齒咬得腮幫子發酸,指腹掐進掌心。
指尖還凝着冷櫃的冰寒,攥着空間金手指卻無能爲力。三天後地主就要來搶糧,這點儲備未必能保住。我挪到邬世強身側,拽住他洗得發白的知青服袖口。
“世強哥,我那‘秘密地方’的冷櫃空着可惜。”“能找着肉或耐存的菜就好,咱們不用天天啃餅幹。”話出口時,指尖微微發顫,冷汗浸進他衣服布紋。
邬世強放下餅幹,蹙起眉摩挲眼鏡框。鏡片蒙着層薄薄煙火氣,看得不真切:“荒山野嶺的,野兔野雞都精。”他瞥向洞外枯黃山林:“地主的人可能在附近晃,貿然出去太危險。”
王婆婆手裏的針線沒停,線頭拉得筆直:“獵人的陷阱藏得深。”“我們不會設還容易踩,不小心腿都得廢了。”我肩膀一垮,耷拉着腦袋往草垛上靠。
攥着衣角盯着火堆裏跳動的火苗,胸口悶得發緊。沒察覺小石頭湊到身邊,直到胳膊被輕輕晃了晃。擡頭時,他把剩下的半塊餅幹塞回兜裏。
圓臉蛋漲得通紅,小手舉得高高的:“姐姐!我去探路!”“我身子小能鑽草叢、爬土坡,還見過兔子窩!”眼睛亮得像山裏的星星,透着股執拗勁兒。
窯洞内瞬間靜了,王婆婆的針線“啪嗒”掉在地上。她彎腰撿起針線,對着小石頭擺手:“不行!山裏有狼有陷阱。”“你個小娃娃去了,出事可咋整?”
邬世強伸手想拉他:“石頭過來,你年紀太小不能單獨出去。”小石頭急得往前邁兩步,緊緊拽住我的衣角。仰着脖子補充:“我帶糖!餓了吃一口,遇到壞人就躲。”
“還能學狼叫吓他們!”說着憋足氣,對着窯洞頂嚎了一聲。聲音稚嫩得像小貓叫,卻透着認真勁兒。王婆婆先笑出了聲,邬世強的眉頭也松了些。
我擡手摸了摸他枯黃的頭發,眼眶發熱。以前都是我護着這個小不點,怕他餓怕他凍。沒想到如今他竟想着反過來替我分憂。
邬世強歎了口氣:“石頭機靈,真想去我給你做木哨。”“遇到危險吹三下,報平安吹一下,記住了?”王婆婆翻出布包裏的小塊粗布,找了根線頭。
“我給你縫個小袋子裝糖,别弄丢了。”“遇到野果子也能裝回來點。”她的手因常年做針線活變形。卻依舊靈活,飛針走線間,方方正正的小口袋很快成型。
袋口縫了根繩子,能挂在脖子上。邬世強走到窯洞角落,撿起根粗細适中的樹枝。攥着水果刀(我從空間拿出,對外隻說是撿的)削起來。
刀刃劃過木頭的聲音清脆,木屑簌簌往下掉。他削得格外仔細,先把樹枝削成中空,又刻了個小口。吹了一下,發出尖銳的哨聲,遞到小石頭手裏。
蹲下來指着木哨叮囑:“遇到不對勁先跑,你安全最重要。”小石頭用力點頭,把木哨緊緊攥在手心。我塞給他兩顆水果糖,他放進新縫的小口袋。
挂在脖子上拍了拍,挺起小胸脯:“姐姐,我不是小累贅!”“我能找到兔子,讓大家吃頓飽飯!”我幫他理了理不合身的小棉襖,又塞給他一塊壓縮餅幹。
“路上餓了就吃,别硬扛。”“找不到也沒關系,安全回來最重要。”小石頭接過餅幹揣進兜裏,蹦蹦跳跳往窯洞外跑。
跑到門口回頭揮手:“姐姐等着我!我一定帶兔子回來!”晨霧還沒散,乳白色的霧氣裹着山林寒氣。他小小的身影很快融進霧裏,隻剩模糊輪廓。
我站在洞口,後背滲出冷汗,冷汗順着脊椎往下淌。癢得像蟲爬,視線黏在霧蒙蒙的山林上。邬世強送他到岔路口才回來,手裏捏着根生鏽的細鐵絲。
臉色格外凝重,走到我們面前遞過來:“路口草叢撿的。”“像是獵人設陷阱用的,可附近沒聽說有獵人。”他沒說完,但我和王婆婆都明白了意思。
地主的人可能已經在附近活動了。王婆婆的臉色瞬間白了,攥着針線的手發顫:“石頭會不會有危險?”我心裏猛地揪緊,下意識就想往外沖。
邬世強一把拉住我,手勁大得攥疼胳膊:“你别沖動。”“石頭機靈還有木哨,遇到危險會吹哨的。”“我們現在出去,反而可能暴露他的位置。”
我停下腳步,指甲嵌進掌心,疼得腦子清醒了些。這場爲了給冷櫃找食材的探路,藏着看不見的危險。地主的人已經到附近,小石頭的處境遠比想的兇險。
我們除了等,暫時沒有别的辦法。擡頭看向霧蒙蒙的山林,心口悶得喘不過氣。窯洞外的風裹着寒氣灌進來,吹得火堆晃了晃。
邬世強把鐵絲收進兜裏,沉聲道:“從現在開始輪流盯木哨聲。”“得趕緊加固窯洞防禦,地主的人來了不會輕易走。”王婆婆點點頭,撿起地上的樹枝編簡易栅欄。
我轉身進了空間,盯着空蕩蕩的冷櫃。冰寒透過指尖蔓延,渾身泛起涼意。找食材的事沒着落,危機卻先一步來了。
攥着那根生鏽的細鐵絲,冷硬觸感磨得指腹發疼。這鐵絲會不會是沖我的“福星體質”來的?小石頭此刻會不會正撞見地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