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樹枝戳向草叢裏的反光,指尖直發抖。鏽鐵夾藏在枯草中,能捕野獸也能廢人的腿。鐵夾涼得刺骨,心口卻躁得發慌。邬世強塞給我粗樹枝,按住我往前探的身子。陷阱圍了窯洞,要抓我的人卻在找“福星”。
秋日陽光斜斜灑下,落在枯黃草葉上。一點微弱的金屬光澤晃得人眼疼。邬世強腳步頓住,心髒猛地縮緊。
他小心翼翼撥開半人高的野草,鏽迹斑斑的鐵夾子赫然在目。齒刃上沾着幹涸的暗紅色血迹,鐵鏽簌簌往下掉。在地上積了一小撮紅褐色粉末。
鐵夾子齒刃鋒利,泛着冷冽的光。他伸手輕輕碰了碰,指尖傳來冰涼觸感。還帶着一絲鐵鏽的腥氣,嗆得人喉嚨發緊。
我湊了過去,看到鐵夾子的瞬間,小臉煞白。小手下意識攥住邬世強的衣角,指節泛白。指甲掐進他的衣料,留下幾道印子。
小石頭從後面跑過來,踮着腳往草叢裏看。小嘴巴張成O形,半天沒出聲。我盯着鐵夾子,又低頭看兔子後腿的傷口。
指尖沾着兔子的血珠,黏糊糊的難受。心裏瞬間清明——兔子的傷就是這鐵夾子弄的。邬世強搖了搖頭,蹲下身檢查鐵夾子的固定方式。
“附近沒有獵人,這布置手法太刻意。”他說着往周圍草叢望了望,茂密野草遮天蔽日。根本分不清哪裏還藏着同樣的危險。
小石頭皺着眉,努力回憶探路路線:“我從矮樹下來的。”“路上沒看到這個,草太深,有些地方沒敢走。”他指着左邊方向,小臉上滿是懊惱。
小手攥成拳頭,像是在怪自己沒發現隐患。我看着懷裏兔子痛苦嗚咽的樣子,後腿傷口還在滲血。心口像被攥緊,又急又疼。
指尖剛想往空間探,又猛地停住。野外空曠,物資憑空出現根本沒法解釋。這種想幫忙卻不能暴露秘密的無力感,壓得人喘不過氣。
邬世強當機立斷,把兔子遞給王婆婆。又撿起地上一根手臂粗的長樹枝,用力掰了掰。确認足夠結實後才握在手裏:“你帶石頭先回窯洞,處理兔子傷口。”
“我和玥悅在排查附近情況。”王婆婆接過兔子,往小石頭身後護了護。“你們小心點,不對勁就往回跑,别硬撐。”
小石頭攥着小拳頭,眼神堅定:“我回去幫婆婆燒熱水!”說完就跟着王婆婆快步往窯洞方向走。我咬了咬唇,擡頭看向邬世強。
“我跟你一起,多個人多個眼睛。”“我好像能感覺到哪裏不對勁。”沒敢說福星體質,隻能含糊找了個理由。
邬世強愣了一下,看着我堅定的眼神。又想到之前我幾次提前察覺危險,便點了點頭。“跟在我身後,别亂跑,看到金屬反光立刻說。”
兩人一前一後往前挪,邬世強手裏的樹枝輕輕撥動草叢。每走一步都格外謹慎,陽光漸漸升高,曬得身上發燙。可我卻覺得後背發涼,手心全是冷汗。
走了沒多遠,樹枝突然碰到硬邦邦的東西。邬世強心裏一緊,慢慢撥開草叢。又一個鐵夾子出現,比之前的更大。
齒刃上纏着細鐵絲,和野草纏在一起。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顯然是精心僞裝過的。“這夾子更危險,踩上去腿都得廢。”
邬世強的聲音沉了幾分,臉色越發凝重。我突然一陣莫名心悸,心髒砰砰直跳。猛地拉住邬世強的胳膊,往後退了兩步。
“這裏不對勁,咱們别往前走了。”邬世強順着我示意的方向看去。前方草叢深處地面顔色和周圍不一樣,草葉長勢奇怪。
像是被人刻意踩過又重新鋪上去的。他舉起樹枝,小心翼翼撥開表面草葉。下面的景象讓兩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三個鐵夾子并排擺着,形成一個小小的陷阱陣。隻要有人踩進這片區域,至少會被兩個夾子同時夾住。“這是沖着人來的。”
邬世強的聲音裏帶着寒意,我往他身後縮了縮。小手攥得更緊:“是地主的人?”他沒說話,眼神卻已經給出答案。
就在兩人準備退出這片區域時,遠處傳來輕微腳步聲。還夾雜着男人低聲說話的聲音,模糊卻能聽到“小丫頭”“福星”。邬世強臉色一變,立刻拉着我躲到粗壯的大樹後面。
用茂密的樹葉擋住身影,還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我屏住呼吸,連心跳聲都聽得一清二楚。緊緊攥着邬世強的衣角,手背青筋都露了出來。
後背被冷汗浸透,涼飕飕的黏在身上。腳步聲越來越近,三個穿粗布短打的漢子出現在視野裏。爲首的是個疤臉男人,手裏也拿着樹枝。
一邊走一邊罵罵咧咧:“地主說了,找到那小丫頭換十斤白面。”“仔細搜,别讓她跑了。”另一個漢子跟着附和:“聽說她有福星體質,能保佑地長莊稼。”
“抓住她咱們也能沾點光。”疤臉男人踹了他一腳:“少廢話,先找到人再說。”“讓她跑了,地主饒不了咱們。”
聽到“福星體質”四個字,我氣得眼圈發紅。牙齒死死咬着嘴唇,血腥味在嘴裏蔓延。肯定是劉父劉母把我的事告訴了地主。
邬世強感覺到我的情緒波動,用手輕輕拍了拍我的後背。指尖的溫度帶着安撫的力量,讓躁動的心稍微平複。這一刻,無需多餘話語,兩人有着無比默契的信任。
好在那三個漢子隻是粗略搜了一圈,沒往大樹這邊來。罵罵咧咧說了幾句“沒人影”,就朝另一個方向走了。等腳步聲徹底消失,兩人才松了口氣。
我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邬世強趕緊扶住我,低聲道:“沒事了,他們走了。”點點頭,卻還是忍不住後怕。
要是剛才被發現,後果不堪設想。兩人快步往窯洞趕,路上又發現兩個隐藏的小陷阱。都是用細繩子和石頭做的,雖不緻命,卻足以絆倒人。
回到窯洞時,王婆婆已經用幹淨破布給兔子包紮好傷口。小石頭蹲在旁邊,眼巴巴等着我們回來。看到兩人平安進門,王婆婆懸着的心才落地。
“怎麽樣?有沒有遇到危險?”邬世強把樹枝放在地上,抹了把額頭的汗。沉聲道:“情況比想的嚴重,附近有鐵夾子和陷阱陣。”
“地主的人已經在巡查,還念叨着要抓玥悅當福星。”他掃了一眼三人,語氣越發嚴肅:“這些陷阱範圍就在窯洞周圍。”“說明他們不僅知道我們在這,還已經監視起來了。”
“之前以爲有三天準備時間,現在看來,可能不到三天了。”王婆婆的臉色瞬間沉下來,手裏的針線“啪嗒”掉在地上。撿起來又放下,歎了口氣:“這地主是鐵了心要抓玥悅。”
“咱們這窯洞藏不住了。”小石頭湊到我身邊,小身子擋在我前面。像隻護崽的小獸:“我會放哨,看到壞人立刻報信!”
看着大家凝重的臉色,我暗暗下定決心。必須盡快整理空間裏的物資,把防禦和醫療物資都準備好。邬世強要抓緊設計防禦方案,王婆婆和小石頭做好警戒。
這場對抗已經迫在眉睫,容不得半點松懈。悄悄摸了摸口袋裏的空間入口,心裏默念着裏面的物資。消炎藥、創可貼、粗麻繩,還有之前解鎖的工具。
邬世強看着我的動作,大概猜到了我的想法。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别怕,我們四個一起,一定能守住窯洞。”擡起頭,看到他堅定的眼神,王婆婆也點了點頭。
小石頭用力攥着我的手,心裏的慌亂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并肩作戰的勇氣。可心裏還有個疑問,地主的人竟然圍了窯洞。
爲什麽不直接強攻?是等大部隊彙合,還是有别的陰謀?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聽到窯洞外鳥雀驚飛的聲音。小石頭立刻警惕地跑到門口。
小聲喊道:“好像有人往這邊來了!”盯着窯洞外驚飛的鳥雀,又想起“福星體質”的說法。我心裏越發不安——圍而不攻的背後,會不會是更狠的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