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空間水果糖埋進陷阱前的濕土,指尖沾着泥。水果糖裹着甜香,藏着空間秘密也引着未知殺機。糖味甜得發膩,後背卻涼得刺骨。邬世強塞給我粗樹枝,按住我想往前沖的胳膊。陷阱要捕兔子,卻可能先引來要我們命的人。
晨霧散了大半,山腳下矮樹叢旁靜得吓人。邬世強蹲在地上,用粗樹枝和野藤蔓編陷阱。幹枯樹枝斷裂的“咔嚓”聲,在山林裏格外清晰。
他的黑框眼鏡沾着薄露,時不時用袖口擦拭。指尖反複纏繞藤蔓,磨出了一圈紅痕。我攥着另一顆水果糖站在三步外,糖紙泛着微光。
眼睛死死盯着不遠處的草叢,呼吸放得極輕。小石頭趴在草窠裏,小臉蛋埋進胳膊肘。隻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小聲嘀咕:“姐姐,它又在吃草!”
“耳朵還豎着,可警惕了!”他話音剛落。邬世強扯了扯藤蔓,陷阱框架晃了晃差點散開。他皺着眉撿起拳頭大的石頭,壓在陷阱底部交叉處。
“樹枝不夠結實,隻能靠巧勁。”他低聲對我說。“兔子要是掙紮得厲害,說不定會掙破。”我剝開半顆糖的糖紙,甜膩氣息散在空氣裏。
咬了咬唇,指尖捏得糖紙發皺:“就兩顆糖,引不來兔子咱們隻能喝西北風。”小石頭從草窠裏擡起頭,小短腿麻得一抽。龇了龇牙又趕緊趴下:“它肯定來!我看見它舔糖紙了!”
王婆婆拄着粗樹枝走來,腳邊放着另一根粗壯枝條。“獵人設陷阱都放糧食,咱們這糖比糧食金貴。”她拍了拍我的肩膀,目光落在陷阱上。
“藤蔓得再纏兩圈,不然經不住折騰。”邬世強立刻拿起藤蔓,在樹枝接口處反複纏繞打結。藤蔓勒進樹枝紋路,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我把剝好的糖放在陷阱前的小土堆上。糖塊滾了滾沾了濕泥,甜香卻沒散。退回到邬世強身邊,手心已經被汗浸濕。
草叢裏,灰兔子蹲在矮樹下,三瓣嘴不停嚼草葉。兩隻長耳朵時不時轉動,警惕掃視周圍。鼻子動了動,很快捕捉到糖的甜味。
腦袋往土堆方向偏了偏,猶豫片刻慢慢往前挪。爪子踩在枯黃草葉上,幾乎沒發出聲音。每走兩步就停下,耳朵轉一圈确認安全。
我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下意識攥緊邬世強的衣角。他反手按住我的手背,指尖力道示意我别出聲。小石頭屏住呼吸,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兔子離陷阱還差兩步,突然停住了。耳朵猛地豎得筆直,朝着邬世強的方向轉。顯然察覺到了人的氣息,轉身就要往密林竄。
動作快得像一陣風,小石頭急得差點蹦起來。嘴裏發出短促的驚呼,我也慌了神。掏出另一顆糖,朝着陷阱深處用力扔過去。
糖塊落在樹枝上,發出輕微的“嗒”聲。兔子的注意力被聲響吸引,腳步頓住。轉過身盯着陷阱裏的糖塊,猶豫着往裏挪。
“玥悅,準備好!”邬世強的聲音壓得極低。手指已經扣住藏在身後的藤蔓,我點點頭。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兔子的動作。
就在它低下頭,三瓣嘴剛碰到糖塊的瞬間。邬世強猛地往後一拉藤蔓,陷阱框架瞬間合攏。“啪”的一聲,正好把兔子困在裏面。
兔子受驚,在陷阱裏瘋狂蹦跳。灰色身子撞得樹枝咯吱作響,發出尖銳嗚咽。王婆婆立刻上前,舉起粗樹枝按住陷阱頂端。
“按住它就跑不了了!”她沉聲道。小石頭從草窠裏爬出來,腿麻得差點摔倒。扶着小樹晃了晃,興奮地拍着手往陷阱邊跑。
“抓住了!有肉吃了!”他跳着喊道。我松了口氣,緊繃的身子軟下來。額頭上的冷汗順着鬓角往下滴,後背的涼卻沒散。
看着陷阱裏亂蹦的兔子,又看身邊各司其職的三人。一股暖流湧上來,指尖也暖了些。以前孤零零面對危機,現在有了能一起出力的家人。
邬世強扯了扯藤蔓,确認陷阱鎖得嚴實。蹲下身小心翼翼伸手抱兔子,爪子撓到他的手背。劃出一道淺紅印子,他卻沒在意。
穩穩把兔子摟進懷裏,摸出腰間的水果刀。快速割斷多餘的藤蔓,轉頭對我笑了笑:“不算大,夠吃兩頓,剩下的存你‘秘密櫃’。”眼底的疲憊被喜悅沖淡,王婆婆也湊了過來。
看着懷裏的兔子,笑得眼角皺紋擠在一起:“石頭立大功了!要不是他先找到兔子,咱們哪有肉吃。”小石頭挺起小胸脯,得意地揚下巴:“我還在它身後做了标記呢!”我走上前,掏出兜裏的手帕。
輕輕擦了擦邬世強手背上的劃痕,又摸出一顆空間水果糖。遞給他:“石頭最厲害,這顆糖獎勵你。”他接過糖卻沒剝,塞進了王婆婆的兜裏。
“婆婆也厲害,留給婆婆吃。”王婆婆的眼眶瞬間紅了,摸了摸他的頭。聲音有些哽咽:“好孩子,婆婆不饞,你自己吃。”
四個人圍着兔子,臉上都挂着滿足的笑。山林裏的風變得溫柔,帶着青草氣息。我看着大家的笑臉,心裏格外踏實。
“不是我一個人厲害,是大家一起出力。”我說道。“石頭探路,世強哥做陷阱,婆婆攔截——啥困難都能克服。”邬世強點點頭:“咱們是一家人,團結起來就沒有過不去的坎。”
王婆婆跟着附和,手裏已經盤算着怎麽煮兔肉。邬世強抱着兔子往窯洞方向走,手指突然摸到黏糊糊的東西。他頓了頓,把兔子的後腿輕輕擡起來。
湊到光線下一看,眉頭瞬間皺緊。我注意到他神色不對,趕緊上前:“怎麽了?兔子受傷了?”王婆婆和小石頭也圍過來,小石頭踮着腳張望。
邬世強的指尖沾着暗紅色血迹,他撚了撚。仔細看兔子後腿的傷口,邊緣整整齊齊。“這傷口不對勁,不像是野獸咬的。”
他沒說完,目光掃向不遠處的草叢。語氣裏多了幾分凝重,我的心猛地一沉。瞬間想起昨天那根生鏽的細鐵絲。
一股不好的預感順着脊椎爬上來,湊過去看傷口。血迹還沒完全凝固,顯然剛受傷沒多久。“是陷阱?”我的聲音有些發顫。
眼睛裏的喜悅瞬間被擔憂取代,王婆婆也變了臉色。往四周看了看,山林裏靜悄悄的。卻總覺得有雙眼睛在暗處盯着:“除非是地主的人。”
小石頭攥着我的衣角,小聲問:“姐姐,有壞人嗎?”我蹲下來摸了摸他的頭,指尖有些發涼。“沒事,咱們先回去,世強哥會保護我們。”
心裏卻慌得厲害,金屬陷阱隻可能是地主的人設的。他們的行蹤,是不是已經被發現了?那根細鐵絲,就是布置陷阱的工具?
邬世強把兔子抱得更緊,撿起粗樹枝握在手裏。警惕地掃視周圍草叢和矮樹:“此地不宜久留,趕緊回窯洞。”“以後出門加倍小心,不能再單獨行動。”
王婆婆點點頭,拿起樹枝護在小石頭身邊。“被盯上了就麻煩了,快走。”我攥着糖紙,指尖用力得發白。
回頭看了眼兔子受傷的後腿,不安越來越強烈。往回走的路上,沒人再說話,腳步加快了不少。鳥鳴聲變得刺耳,風吹草葉的沙沙聲像有人靠近。
邬世強走在最前面,時不時回頭觀察。王婆婆斷後,我牽着小石頭的手護在中間。他緊緊攥着我的手,小身子繃得筆直。
快到窯洞時,邬世強突然停住腳步。指着路邊的草窩:“你們看,這裏有被翻動過的痕迹。”我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草被壓得亂七八糟。
上面還沾着一點暗紅色的血迹,和兔子腿上的一模一樣。“陷阱範圍已經快到窯洞附近了。”邬世強的語氣越發嚴肅。“地主的人肯定摸清了咱們的大緻位置。”
“三天後搶糧,不是說說而已。”回到窯洞,邬世強把兔子放在草垛上。找了塊幹淨破布,蘸了點空間清水。
輕輕擦拭兔子的傷口,動作格外輕柔。我把兩顆糖分給王婆婆和小石頭,自己沒心思吃。蹲在一旁,盯着兔子的傷口發呆。
突然意識到,安穩日子根本沒那麽容易。地主的威脅像懸在頭頂的刀,随時可能落下。這次找到兔子解決了食材,卻也暴露了位置。
防禦必須盡快提上日程,王婆婆看着我憂心忡忡的樣子。歎了口氣,把小石頭的糖剝開遞給他。又拍了拍我的肩膀:“有世強出主意,有你那‘秘密’,肯定能守住。”
邬世強擦完傷口走過來:“明天我去排查陷阱,看看地主的人在哪。”“你趁時間整理空間裏的物資,做好萬全準備。”我擡起頭,看着眼前的三人。
心裏的慌亂漸漸平複,眼神重新變得堅定:“我今晚就整理,明天跟你一起去。”“多個人多份力。”小石頭舉起糖紙:“我也去!我能鑽草叢放哨!”看着他認真的樣子,大家都笑了。
窯洞内的氣氛總算緩和了幾分,可潛藏的危機。依舊沉甸甸壓在每個人心頭,指尖的涼意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