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知道嗎?從小我就活在你和大哥的光環裏,别人提起我,永遠先說羅醫生的妹妹或是羅總的妹妹,我好像從來都不是羅米娜。”
她擡手抹了抹眼角,看向方才 T 台的方向,眼裏閃着亮晶晶的光。
“可剛才站在台上,聽到那麽多人爲我歡呼,我忽然覺得,我不再是誰的附屬品了,我找到了屬于自己的位置,找到了真正的自己。”
羅醫生看着妹妹眼底裏的鮮活與堅定,心中的擔憂與方才的緊張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心疼與驕傲。
他伸手輕輕揉了揉妹妹的頭發,聲音放得格外柔和:“傻丫頭,你一直都是我獨一無二的羅米娜,隻是現在,終于讓所有人都看到了。”
此時紀雲遲也恰好走了過來,聽到羅米娜的話,笑着補充道:“不止看到,還牢牢記住了。”
她遞過一瓶溫水給羅米娜,“剛才在台上,你眼裏的光,比任何聚光燈都耀眼。”
羅米娜接過水,喝了一口,擡頭看向身邊的兩人,臉上的笑容愈發明媚 。
後台的喧嚣仿佛成了背景,高中時多年的遺憾,在這一刻,她終于在屬于自己的時刻。
正說着,幾位時尚編輯和買手也湧到後台,目光都落在羅米娜身上的白色禮服上:“紀老師,這套禮服的版型也太絕了!珍珠蕾絲和亮片的搭配一點都不浮誇,反而特别顯氣質。”
一名F國記者追問起紀雲遲對明年F國時裝周的期待,她仰頭笑了笑,眼尾彎起的弧度裏藏着坦蕩。
“可能我的作品裏能會帶着東方的叙事,并在那裏找到共鳴。”
法語的卷舌音被她處理得恰到好處,既保留了語言本身的優雅,又帶着獨特的中式溫和。
接着她又談到面料選擇時對可持續理念的考量,連“生物基纖維”這類專業術語,都用法語說得自然又精準,尾音帶着點輕揚的柔和,像晚風拂過塞納河的河面。
羅傑煜看着她眼底閃爍的光,喉結不自覺滾動了一下,心底湧起的欣賞像潮水般漫開。
原來一個人可以把專業的深度與視野的廣度揉得這麽好
直到記者們漸漸散去,紀雲遲轉身時撞進他的目光。才發現他站在那裏許久,手裏捧着一束白色洋桔梗,花瓣瑩白如月光凝結,花莖上還帶着些許新鮮的水汽,在暖黃的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澤。
羅醫生回過神,快步上前将鮮花遞過去,聲音裏帶着自己都沒察覺的柔和:“那個,演出很成功。”
“白色洋桔梗,代表真誠的贊美與感謝,很配今天的你。”
紀雲遲雙手接過花束,指尖觸到花瓣的細膩質感,鼻尖萦繞開清淺的花香。
她擡眸看向羅醫生,恰好撞進他眼底的目光 。
那目光裏沒有絲毫雜質,滿是純粹的欣賞,像星光落進深海,亮得清晰而堅定,将她方才在舞台上的從容與光芒,盡數妥帖地映在其中。
“你的F語……比我在F國交流時遇到的本地醫生還要自然。”羅醫生被她看得不自然顧左右而言他。
“嗯?”紀雲遲被羅醫生跳躍性的談話搞懵了,不知道該回哪句好。
羅傑煜看着她驚訝的眼神,補充道,“不止是語言流利,你連F語的語境拿捏得都這麽準。”
“剛才聊可持續設計時,那句‘用針線縫補人與自然的縫隙’,翻譯過來都少了幾分韻味。”
他極少在工作外對人有這般直白的認可,可此刻看着她眼底的驚訝慢慢化作釋然的笑,竟覺得所有贊美都不夠貼切。
“其實你也懂F語吧?”紀雲遲忽然擡眼,指尖撚着披肩的流蘇,語氣裏帶着點笃定的試探。剛才他精準點出那句話的韻味,絕不是僅靠聽懂就能做到的。
羅傑煜愣了愣,随即笑了,指尖輕叩了下衣角——那是他被說中時的小動作。
“之前爲了啃一本法國專家的心髒瓣膜修複專着,硬磕了大半年法語,”他坦然承認。
“不過跟你比差遠了,我頂多算‘學術級’,你這是‘生活+專業’雙buff疊滿。”
紀雲遲忍不住笑出聲,剛才被誇贊的局促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得的同頻感。
“會學術級的詞彙才厲害吧?”她歪頭看他,眼底閃着狡黠的光。
紀雲遲把花放在化妝台前,,指尖忽然觸到一雙精緻的銀色高跟鞋 —— 正是羅米娜今晚登台時穿的那雙。
她拿起鞋子翻轉過來,目光瞬間定格在斷裂的鞋跟上。
斷口并非受力彎折的不規則紋路,反而呈現出一道近乎平整的切面,邊緣還殘留着細微的劃痕,透着幾分刻意爲之的詭異。
“這鞋跟的斷口有點奇怪。” 她眉頭微蹙,将鞋子遞給了羅醫生。
羅傑煜接過鞋子,指尖摩挲着斷口處,目光瞬間變得專業而銳利。
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湊近斷口,光線照亮了那些被忽略的細微碎屑。
“切口很幹淨,說明用的是鋒利的美工刀之類的工具。”
“這不是意外。”他語氣笃定地開口:
他指着斷口邊緣一處傾斜的劃痕解釋:“你看這道痕迹,力度均勻但角度偏左,切口左側的紋路比右側更深 。”
“通常右撇子持刀發力時,切口會偏向右側,隻有左撇子在橫向切割時,才會因爲手腕發力習慣,留下這樣左深右淺的痕迹。”
紀雲遲聞言心頭一沉,看着那雙本可能讓羅米娜在舞台上摔倒的鞋子,後背泛起一陣涼意。
羅傑煜将鞋子放在桌案上,眼底掠過一絲冷意,卻還是先安撫地看向她:“幸好沒出意外,現在找到痕迹,總能查出是誰做的。”
“昨天彩排時其他模特穿這雙鞋還好好的,應該是今晚登台前被人動了手腳。”
後台人多眼雜,鞋子一直放在側台的道具架旁,誰都有可能靠近。
紀雲遲上前又拿起幾雙鞋子,發現都有被過手腳。
“太可惡了!”
羅傑煜目光掃過後台忙碌的工作人員,語氣裏帶着不容置疑的嚴肅。
“我們先去查監控,側台道具架附近應該有攝像頭覆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