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敏眼見警笛聲越來越近,眼底驟然翻湧起瘋狂的掙紮,趁安保人員注意力稍移的間隙,猛地推開身邊的人,像瘋了一樣沖向側門旁的小巷。
“攔住他!” 羅醫生反應極快,話音未落已大步追了上去,修長的身影在昏暗的巷口劃出一道銳利的弧線。
小巷裏堆滿雜物,光線昏暗,林敏慌不擇路地撞翻了牆角的紙箱,紙屑紛飛中,他反手抓起一根斷裂的木棍,回身便朝追來的羅醫生狠狠揮去。
羅醫生隻顧着鎖定前方的身影,未及防備這突如其來的攻擊,隻聽 “嘭” 的一聲悶響,木棍重重砸在他的左臂上,刺骨的疼痛瞬間竄遍全身,手臂頓時麻得失去了力氣。
羅傑煜沒有停頓,咬着牙強忍劇痛,借着沖勁向前撲去,右手精準地扣住了林敏的後頸,将他死死按在冰冷的牆壁上。
“别掙紮了!” 羅醫生的聲音因疼痛微微發顫,左臂無力地垂在身側,指節卻因用力而泛白。
“你逃不掉的。”
林敏仍在瘋狂扭動,嘴裏嘶吼着咒罵,卻被羅傑煜牢牢壓制,絲毫動彈不得。
很快,聽到動靜的安保和随後趕來的紀雲遲、羅米娜沖到巷口,當看到羅醫生垂在身側的左臂,以及他額角滲出的冷汗時,羅米娜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哥!你的手!”
紀雲遲快步上前,目光緊緊盯着羅醫生的胳膊,聲音裏滿是擔憂。
“怎麽樣?傷得重不重?”
羅醫生勉強勾起嘴角,露出一個安撫的笑。
“沒事,小傷……” 話未說完,額角的冷汗已順着下颌線滑落,顯然是強撐着不肯顯露脆弱。
這時,警笛聲已抵達巷口,閃爍的警燈将昏暗的小巷照得忽明忽暗。
警察迅速上前控制住林敏,戴上手铐的瞬間,他仍惡狠狠地瞪着羅醫生,卻隻剩徒勞的怨毒。
紀雲遲扶着羅醫生的右臂,小心翼翼地避開他受傷的左臂,語氣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必須馬上去醫院檢查,别硬撐。”
羅米娜也連忙點頭,伸手托住哥哥的胳膊,眼裏滿是心疼。
羅醫生看着眼前擔憂的兩人,眼底掠過一絲暖意,緩緩點了點頭 。
手臂的疼痛還在蔓延,但此刻,這份被牽挂的溫暖,卻比疼痛更清晰。
“我去開車!”施元希手裏拿着鑰匙朝停車場跑去。
羅米娜坐在副駕,頻頻回頭望着後座,眼眶通紅。
車内的暖氣驅散了夜的寒意,卻驅不散兩人眼底的擔憂,羅醫生靠在椅背上,左手輕輕搭在受傷的左臂上,額角的冷汗仍未消退,卻還在強裝輕松地安慰:“真沒事,估計就是軟組織挫傷,過兩天就好了。”
“都什麽時候了還嘴硬。”
紀雲遲心煩意亂打斷他的話,指尖輕輕碰了碰他手臂外側的衣服,見他下意識皺了皺眉,立刻收回手,語氣裏帶着幾分嗔怪的擔憂。
“到了醫院好好檢查了再說。”
車上一下變得安靜。
“遲哥,你對羅醫生講話有點兇,他現在是傷員哦。”施元希出來緩和尴尬的氣氛。
車子很快抵達醫院急診室,紀雲遲扶着羅醫生下車,羅米娜小跑着去挂号。
急診室的燈光白得有些刺眼,空氣裏彌漫着消毒水和碘伏的味道。
護士先過來爲羅醫生做初步檢查,當掀起他左臂的衣袖時,兩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
手臂外側已經腫起一片青紫,靠近肘部的位置還有一道明顯的皮下淤血,觸碰到時,羅醫生的身體明顯瑟縮了一下。
随後護士幫羅醫生做了簡單的包紮。
“羅醫生,你先去拍個 X 光,排除骨折。” 護士一邊登記信息,一邊叮囑。
“家屬配合一下,保持羅醫生的手臂固定。”
紀雲遲聽到家屬兩個字臉瞬間紅了起來,趕緊走到一邊。
“米娜,你來扶着羅醫生。”
“阿遲姐姐,我不行,還是你來吧。”
“哥哥,你不是總說我毛手毛腳的嘛……”
說完米娜就躲的遠遠的,還不忘對着哥哥眨眼睛。
“要不我來扶?”站在一旁的施元希就擡手想過去幫忙。
羅傑煜眼睛一掃他,施元希默默的把手放下。
“遲哥,我是扶,還是不扶……”施元希隻好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他的遲哥。
紀雲遲隻好小心翼翼地扶着羅醫生的右臂
這時,急診室的門“砰”的一聲,被猛地推開,費楠的身影裹挾着風沖了進來。
今天他值夜班,收到楊思彤發來羅傑煜手受傷的消息就一路狂奔而來。
他的目光瞬間鎖定在羅醫生纏着紗布的手上,原本焦急的神色立刻被怒火取代。
白色紗布層層纏繞,邊緣滲出淡淡的血色,
“羅傑煜,你瘋了是不是?”費楠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着不容忽視的火氣,快步走到病床邊,視線像刀子一樣剮過那處傷。
“你忘了我們當年在解剖室發誓的?外科醫生的手,比自己的命還金貴!”
“那是拿手術刀的手,是要‘精雕細琢’救人的手,不是讓你拿來随便糟踐的!”
羅醫生剛想開口解釋,就被費楠狠狠打斷:“我不管你是爲了什麽,你當這是小事?手傷了,下周那台複雜的心髒搭橋手術怎麽辦?”
“你的職業生涯要是受了影響,你後半輩子打算怎麽辦?”
他的目光忽然轉向一旁的紀雲遲,雖未明說,語氣裏的指責卻毫不掩飾。
“老羅什麽性子我清楚,向來謹慎得過分。”
“若不是爲了旁人分神,怎麽會讓自己傷成這樣?”
“有些事,是不是該掂量掂量輕重?别到最後,把他的前程都搭進去。”
這番話像細小的針,紮得紀雲遲臉色瞬間蒼白,她下意識地松開了握着羅醫生的手,指尖蜷縮起來,喉嚨裏發不出任何辯解的聲音。
羅醫生皺緊眉頭,語氣沉了下來:“費楠,不關她的事,是我自己的問題。”
“你的問題?”費楠氣極反笑。
“你的問題就是太不把自己的手當回事!”
“我告訴你羅傑煜,這手要是恢複不好,你看我饒不饒你!”
他還想說些什麽,口袋裏的手機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是科室的緊急呼叫。
費楠狠狠瞪了羅醫生一眼,又瞥了紀雲遲一下,終究還是沒再多說,轉身快步離開,白大褂的衣角在門口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