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傑煜趕緊跟上去,剛到廁所門口,就聽到裏面傳來劇烈的嘔吐聲。
他站在門口,心裏又急又疼,想進去又怕不方便,隻能隔着門輕聲問:“阿遲,你怎麽樣?要不要緊?我給你倒點溫水好不好?”
裏面的嘔吐聲漸漸小了,紀雲遲虛弱地應了一聲。
“…… 好……” 羅傑煜趕緊跑到民宿前台,跟服務員要了杯溫水,還特意要了包紙巾,轉身跑回廁所門口等着。
沒過多久,紀雲遲扶着牆走出來,臉色蒼白,眼睛也沒了剛才的神采,頭發淩亂地貼在臉頰上,看起來格外可憐。
羅傑煜趕緊遞過溫水和紙巾:“慢點喝,漱漱口。”
看着她小口喝着水,又伸手幫她理了理淩亂的頭發,指尖碰到她冰涼的臉頰時,忍不住皺了皺眉:“是不是剛才被海風吹到了?早知道就早點送你回來了。”
紀雲遲搖了搖頭,聲音沙啞:“不怪你…… 是我自己喝多了……”
她靠在羅傑煜身上,力氣也快用完了,“羅醫生,我有點暈…… 想回房間躺會兒……”
羅傑煜趕緊扶着她往房間走,幫她打開房門後,先把她扶到床上坐好,又去衛生間擰了熱毛巾,幫她擦了擦臉和手。
“你先躺會兒,我去給你煮點醒酒湯,民宿廚房應該有材料。”
說着就想轉身出去,紀雲遲卻突然抓住他的手,眼神裏帶着點委屈:“别走好…… ”
看着她蒼白的小臉和泛紅的眼眶,羅傑煜哪裏還舍得走,他坐在床邊,輕拍着她的背:“不走,我就在這裏陪你。你要是困了就睡會兒,我守着你。”
他把被子拉過來,小心翼翼地蓋在紀雲遲身上,還幫她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這樣會不會好點?要是還難受,就跟我說。”
紀雲遲點了點頭,往他身邊靠了靠,腦袋枕在他的腿上,閉上眼睛小聲說:“阿煜…… 謝謝你……”
酒精和嘔吐讓她格外疲憊,沒一會兒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羅傑煜低頭看着她熟睡的臉龐,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嘴角還殘留着剛才的蒼白,心裏滿是心疼。
他輕輕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樣,生怕她再不舒服。
窗外的海浪聲輕輕傳來,房間裏很安靜,隻有紀雲遲平穩的呼吸聲。
羅傑煜拿出手機,給孫醫生發了條消息:“孫哥,我今晚在民宿陪雲遲,她剛才吐了,不太舒服。明天我值班,可能要晚點到。”
沒過幾秒,孫醫生就回複了:“啊?吐了?嚴不嚴重啊?明天我幫你值班好了,小紀也難得來一趟,你好好照顧她。要是需要幫忙,你就給我打電話!” 後面還跟着個不要擔憂的表情包。
羅傑煜收起手機,低頭看着腿上熟睡的紀雲遲,輕輕歎了口氣。
他本來還想着等她睡熟了就回宿舍,可看着她現在的模樣,哪裏還能放心離開。
過了十幾分鍾,紀雲遲輕輕動了動,眉頭又皺了起來,聲音帶着剛睡醒的沙啞:“羅傑煜…… 我難受…… 身上黏糊糊的……”
她睜開眼,眼神還有些迷茫,卻執着地抓着羅傑煜的衣角。
“我想洗澡…… 不洗澡…… 媽媽不給上床睡覺……”
這話帶着點孩子氣的固執,顯然是醉酒後潛意識裏的習慣。
羅傑煜無奈又心疼地笑了笑,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好,給你洗澡。你先躺着等會兒,我去幫你放熱水,水溫别太燙好不好?”
紀雲遲乖乖點頭,像個聽指揮的小朋友,隻是手還緊緊抓着他的衣角,直到羅傑煜承諾 “很快就回來”,才慢慢松開。
羅傑煜起身走到衛生間,先打開花灑,調試水溫時特意用手背試了好幾次,确保溫熱不燙才敢把浴缸放滿水。
他還從浴室櫃裏找出民宿提供的沐浴露,放在浴缸邊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又想起紀雲遲洗完澡要換衣服,轉身回到房間輕聲問:“阿遲,換洗的衣服在哪裏?我幫你拿過來。”
紀雲遲半睜着眼,指了指床尾的行李架:“白色…… 行李箱……”
羅傑煜順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個小巧的白色行李箱放在行李架上。
他走過去打開箱子,裏面的衣物疊得整整齊齊,上層放着幾件日常穿的短袖長褲,下層則是貼身衣物和睡裙。
當看到疊在角落的内衣内褲時,羅傑煜的耳朵瞬間紅了,手指頓在半空有些無措。
他猶豫了幾秒,還是盡量避開視線,快速拿起一套淺色的内衣内褲,又從上層翻出一件寬松的粉色睡裙,攏在懷裏轉身快步走進衛生間,把衣服輕輕放在浴室的挂鈎上,才松了口氣。
“阿遲,水放好了,衣服也給你拿進來了,你能自己走過去嗎?”
羅傑煜回到房間,蹲在床邊輕聲問。
紀雲遲掙紮着想站起來,卻因爲還有些頭暈晃了一下,羅傑煜趕緊伸手扶住她。
“我扶你過去。”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紀雲遲走進衛生間,幫她拉好浴簾,又叮囑:“要是不舒服就叫我,我在外面等你。”
紀雲遲 “嗯” 了一聲,聲音裏帶着點依賴。
浴簾内側的空間裏,暖霧很快漫了起來,混着民宿沐浴露淡淡的茉莉香,裹住紀雲遲還有些發飄的身體。
她扶着浴缸邊緣站穩,指尖觸到溫熱的水時,輕輕打了個顫 。
剛才被海風灌透的涼意還沒完全散,此刻溫水裹上來,竟讓她眼眶微微發熱,連帶着胃裏的不适感都輕了些。
羅傑煜退到衛生間門外,順手拉過旁邊的木椅坐下,手上還殘留着剛才扶紀雲遲時碰到的溫熱觸感。
浴室内側很快漫出暖霧,混着茉莉香的水汽從門縫裏鑽出來,拂過他的手腕,他卻莫名有些坐立難安 。
畢竟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紀雲遲又還帶着醉意,他既怕自己分寸失當,更怕她在裏面出什麽意外。
剛坐下沒兩分鍾,聽到裏面傳來輕微的 “嘩啦” 聲,羅傑煜的身體瞬間繃緊,下意識想站起來,手都已經碰到了門把手,又硬生生頓住。
他在心裏勸自己 “隻是水聲,别大驚小怪”,可耳朵卻像被釘在了門口,連呼吸都放輕了些,生怕錯過裏面任何一點異常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