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傑煜想起紀雲遲剛才嘔吐時蒼白的臉,又想起她走路時晃悠悠的模樣,忍不住在心裏懊惱:早知道就該攔着她,不讓她喝那麽多米酒,現在連洗個澡都讓人提心吊膽。
過了一會兒,裏面沒了聲響,他的心又提了起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椅面。
他想開口問問 “還好嗎”,又怕打擾到紀雲遲,糾結了半分鍾,才聽到裏面傳來輕輕的 “咔嗒” 聲 —— 應該是紀雲遲在拿沐浴露。
羅傑煜悄悄松了口氣,可轉念又想起剛才幫她拿衣服時的窘迫,耳朵還是忍不住發燙。
其實他剛才翻行李箱時,特意避開了貼身衣物的位置,隻敢快速抓起睡裙和疊在最上面的内衣,現在想起那抹淺色的布料,心跳還是會快半拍。
忽然,裏面傳來一聲極輕的 “唔”,羅傑煜猛地站起來,這次沒再猶豫,隔着玻璃門輕聲問:“阿遲,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
裏面沉默了幾秒,才傳來紀雲遲帶着點迷糊的聲音。
“沒事…… 就是胳膊沒力氣……”
他懸着的心稍稍放下,卻還是不放心,又叮囑:“拿不到就叫我,别勉強自己,我就在外面。”
他靠在門框上,想象着紀雲遲皺着眉夠東西的模樣,忍不住想進去幫忙,可又清楚男女有别,隻能攥着拳頭在門外等着,連腳步都不敢挪開半步。
聽到裏面的水聲再次響起,羅傑煜才慢慢坐回椅子上,指尖輕輕敲着膝蓋,在心裏數着時間。
他怕紀雲遲在熱水裏待太久會頭暈,又怕她洗得太急沒洗幹淨,就這樣在 “擔心” 和 “糾結” 裏反複橫跳。
直到裏面的水聲漸漸變小,他才直了直身子,做好随時回應的準備。
當聽到紀雲遲輕輕叫 “羅醫生” 時,羅傑煜幾乎是立刻站起來,聲音比平時放軟了許多。
“我在,洗好了嗎?”
他走到門邊,刻意保持着半步的距離,既能及時扶住紀雲遲,又不會讓她覺得不自在。
看着紀雲遲穿着那條粉色吊帶睡裙、頭發濕哒哒地走出來,臉色比剛才好了些,他懸了一路的心終于徹底落下,所有的緊張和糾結,都變成了此刻眼底的溫柔 。
羅傑煜看到紀雲遲頭發上的水珠還在往下滴,順着發梢落在肩膀上。
他趕緊拿來一條幹毛巾,讓紀雲遲坐在沙發上,自己則站在她面前,輕輕把她的頭發散開,指尖捏着毛巾一角,從發頂開始慢慢往下吸,動作輕得像怕碰碎易碎的玻璃。
紀雲遲的頭發又軟又細,濕水後貼在脖頸上,他怕用力會扯疼她,隻能一點一點捋順,連毛巾擦過發梢的力度都特意放輕。
“頭發還這麽濕,得趕緊吹幹,不然該着涼了。”
羅傑煜一邊說,一邊從行李箱裏翻出吹風機,特意調到最低檔的暖風。
剛打開開關,紀雲遲就下意識往他身邊縮了縮,眼睛半睜着,帶着點警惕。
“這是什麽呀…… 嗡嗡響……”
“是吹風機,幫你把頭發吹幹的,不疼,你試試?”
羅傑煜把吹風機舉到離她頭發十厘米遠的地方,讓暖風輕輕掃過發梢。
紀雲遲眨了眨眼,伸手碰了碰飄來的暖風,又趕緊縮回去,小聲嘟囔:“暖暖的…… ”
見她不抗拒了,羅傑煜才放心地開始吹。他左手托着紀雲遲的發尾,右手拿着吹風機慢慢移動,從後腦勺吹到前額,每吹幾下就停下來,用手指輕輕梳開打結的發絲。
紀雲遲的頭随着他的動作晃着,一開始還乖乖坐着,後來幹脆往他肩膀上靠,臉頰貼在他的鎖骨處,暖暖的呼吸掃過他的衣領。
“羅—醫—森…… 你身上好香…… 比媽媽的香水還好聞……”
羅傑煜吹頭發的手頓了頓,耳朵悄悄發燙。
他低頭看了眼靠在自己肩上的紀雲遲,她的眼睛已經閉上了,睫毛在暖風中顫着,像停在花瓣上的蝴蝶。
他放輕呼吸,繼續幫她吹頭發,指尖偶爾碰到她的耳垂,紀雲遲會輕 “唔” 一聲,卻沒躲開,反而往他懷裏蹭了蹭,像隻尋求溫暖的小貓。
吹到發頂時,紀雲遲突然伸手抓住他拿吹風機的手腕,聲音帶着點迷糊的執着。
“我也要吹…… 給你吹……”
說着就想把吹風機搶過去,羅傑煜趕緊握住她的手,笑着哄。
“等你醒酒了再給我吹好不好?現在你乖乖的,不然頭發吹不幹,媽媽又要生氣啦。”
紀雲遲聽到 “媽媽”,果然乖乖松開手,重新靠回他肩上,隻是手指還攥着他的袖口,像怕他跑掉。
羅傑煜繼續幫她吹,直到頭發徹底吹幹,摸起來蓬松柔軟,才關掉吹風機。
他把吹風機放在一邊,又用梳子把她的頭發梳順,發梢偶爾掃過紀雲遲的臉頰,她會忍不住笑出聲,聲音軟軟的:“好癢呀……”
“好了,吹幹了,現在可以安心睡覺了。”
羅傑煜幫她把頭發撥到肩後,剛想扶她躺下,紀雲遲卻突然伸手抱住他的脖子,下巴抵在他肩上,小聲說。
“羅—醫—森…… 别走好…… 陪我睡覺好不好?我一個人…… 怕黑……”
羅傑煜的心像被溫水浸過,軟得一塌糊塗。
他輕拍了拍紀雲遲的背,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我不走,就在這裏陪着你,等你睡着。”
他扶着紀雲遲躺下,幫她蓋好被子,又坐在床邊,輕輕幫她理了理額前的碎發,直到她的呼吸變得平穩綿長,才敢慢慢放松下來。
紀雲遲剛躺好沒兩分鍾,就皺着眉蹭了蹭枕頭,嘴唇抿成個幹燥的小弧線。
她伸手抓住還沒收回的手腕,聲音帶着剛要入睡的黏糊:“…… 渴……”
低頭看她,借着床頭燈的光,能看到她嘴角還帶着點洗漱後的濕潤,卻還是下意識舔了舔嘴唇。
“想喝水?” 他輕聲問,手指拍了拍她的手背。
紀雲遲眼睛都沒睜開,隻憑着醉酒後的本能嘟囔:“番石榴汁…… 昨天在便利店看到的…… 粉粉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