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雲遲挑眉,心裏咯噔一下 。
倒不是擔心金泰俊,隻是想起昨天他氣鼓鼓追問聯系方式的樣子,實在沒想到這少爺這麽不經折騰,面上卻裝作毫不在意:“金泰俊?他怎麽了?昨天看着還挺精神的。”
“别提了。” 陸思翼揉了揉眉心,語氣裏滿是無奈。
“昨天當着你的面,他一口氣吃了三個冰淇淋,還跟你較着勁呢,結果回家路上就開始不舒服,上吐下瀉的,我連夜把他送過來。醫生診斷是急性胃炎,得住院觀察兩天。”
他頓了頓,想起什麽,神色誠懇了幾分。
“還有,我替他跟你道個歉。昨天他弄髒了羅米娜小姐的裙子,還在你面前炫富,那行爲确實幼稚又失禮。”
陸思翼補充道,“他剛滿 18 歲,以前一直在 M 國長大,性子直來直去的,不懂華夏這邊的含蓄,說話做事都沒個分寸,但本性是真的不壞,就是被家裏寵壞了,有點孩子氣。”
紀雲遲指尖頓了頓,想起昨天金泰俊直白追問 “爲什麽不跟我做朋友” 的樣子,心裏那點複雜消散了不少。
18 歲的年紀,剛從國外回來,不懂人情世故,确實容易鬧出讓人哭笑不得的事。
“道歉就不必了。” 她搖搖頭,語氣緩和了些,“既然住院了,那我去看看他吧,畢竟也算認識一場。”
陸思翼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她會主動提出探望,随即松了口氣,連忙點頭:“好,我帶你過去,他要是知道你願意來看他,肯定高興壞了。”
兩人剛走到消化科病房門口,就聽到裏面傳來金泰俊誇張的叫喊聲,夾雜着楊思彤結結巴巴的英文安撫。
:“Ah! It hurts... hurts so much! Be... be gentle! Do you... do you even know how to g(啊 —— 疼…… 疼死了!輕…… 輕點!你…… 你到底會不會打針啊!)”
“Mr. Kim, calm... calm down! Its just a... a small injection. If you... if you stop moving, it wont hurt that much!(金先生,冷…… 冷靜點!就…… 就是個小針。你别…… 别亂動,就不會那麽疼了!)”
楊思彤的聲音帶着明顯的不耐煩,英文發音雖算标準,但每說一句都要卡頓一下,磕磕絆絆的,她這已經是消化科裏最拿得出手的口語水平了。
紀雲遲和陸思翼對視一眼,推門走了進去。
隻見金泰俊躺在床上,眉頭皺成一團,臉都皺成了包子,看到紀雲遲進來,眼睛瞬間一亮,立刻收住了叫喊聲,強裝鎮定地挺了挺腰闆,裝作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用蹩腳的中文加英文混搭道:“紀、紀雲遲?You... you e?(你…… 你來了?)”
那模樣,活像個闖了禍還想裝乖的小孩。
楊思彤看到紀雲遲,臉上露出一絲驚喜,随即又垮了下來,指了指金泰俊說:“他也太嬌氣了!整個科室就我英文勉強能說點。所以護士長才把這活兒派給我,給他打針比哄小孩還難!”
紀雲遲忍不住笑了笑,剛想開口,就看到楊思彤拿起針管,輕輕擠出空氣,針尖閃着冷光。
金泰俊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根針頭,瞳孔漸漸放大,臉色一點點變白,嘴唇也開始發顫,用英文結結巴巴地回應:“Dont... dont e over... Im scared of... of needles!(别、别過來…… 我暈…… 暈針!)”
楊思彤剛要上前解釋這是常規操作,就見金泰俊眼睛一閉,身體一軟,直接暈了過去,腦袋歪在枕頭上,一動不動。
“Hey?!”
楊思彤吓了一跳,連忙放下針管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脈搏,随即松了口氣。
她轉頭對紀雲遲和陸思翼用中文說道,“沒事,就是暈針,這少爺也太嬌氣了。”
對着熟悉的人,她總算不用費勁說英文,語氣順暢了不少。
陸思翼早已見怪不怪,走上前推了推金泰俊:“喂,别裝了,針還沒紮呢。”
金泰俊一動不動,顯然是真暈過去了。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一道颀長的身影逆光而來。
陸思翼下意識擡眼望去,瞬間被來人的身形震懾。
男人足足有2米的身高,精瘦卻挺拔,寬肩窄腰的輪廓裹在白大褂裏,不顯臃腫反倒透着股利落勁兒。
不同于表哥項弈楷那種精緻到帶着幾分輕浮的俊秀,這男人眉眼深邃,下颌線棱角分明,鼻梁高挺,薄唇緊抿時自帶一股沉穩氣場。
他更像個自帶威壓的北方漢子,渾身透着威武二字,和項弈楷那種花花公子氣質截然不同。
而羅傑煜走進病房,他的目光第一時間鎖定紀雲遲,原本清冷的眉眼瞬間染上溫柔,嘴角漾開一抹淺淺的笑。
那笑意順着眼尾蔓延,連眼底的光都變得柔軟起來,與平日裏在醫院裏拒人千裏的禁欲模樣判若兩人。
可當羅傑煜的視線掃過楊思彤、陸思翼,以及床上暈過去的金泰俊時,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神情恢複了慣有的冷靜自持,周身透着疏離感,仿佛剛才那個溫柔淺笑的人隻是錯覺。
楊思彤看得真切,心裏悄悄嘀咕:好家夥,羅醫生這變臉速度比翻書還快!
果然,他的溫柔是紀雲遲專屬的,對外人簡直是冰火兩重天,難怪科室裏都傳他是 “禁欲系冰山,隻對女友融化”。
羅傑煜看到陸思翼那頭微卷蓬松的頭發,像剛泡開的泡面,帶着點設計感的淩亂。
旁邊床上暈過去的金泰俊,一頭耀眼的金發,襯得那張還帶點嬰兒肥的臉格外張揚。
他愣了一下,心裏暗暗猜測:阿遲在服裝設計界認識的朋友果然都有個性,這發型風格還挺獨特,怕不是她新合作的造型師?
陸思翼心裏忍不住犯嘀咕:紀雲遲怎麽會認識這樣的人?比起項弈楷的油滑,這男人看着靠譜多了,眉眼間的沉穩和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