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傑煜則笑着接過鹵蛋,把其中一個剝了殼,放進她碗裏:“謝謝老闆娘。”
老闆娘笑着走開了,店裏的旋律還在流淌,粗犷的歌聲裏竟透出幾分溫柔的暖意。
紀雲遲看着碗裏被挑得幹幹淨淨的面條,又看了看對面認真聽她說話的羅傑煜,心裏滿是安定。
原來有些習慣,有些牽挂,就算經曆了冷戰和争執,也不會輕易改變。
就像這碗面的味道,就像這首歌的旋律,就像他藏在細節裏的溫柔,始終都在。
牛肉面的熱氣漸漸消散,兩人放下碗筷,默契地起身離開。
店門口的路燈亮得溫柔,玲花的歌聲還在身後隐隐傳來,晚風拂過,帶着牛肉的香氣和歌聲的餘韻,把所有的别扭和隔閡都吹散在夜色裏。
回程的路依舊安靜,卻不再是冷戰時的僵硬滞澀,而是裹着一層心照不宣的柔和。
紀雲遲靠在副駕上,發絲被晚風拂貼在臉頰,偶爾側頭看一眼專注開車的羅傑煜。
路燈的光影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流轉,沖淡了他平日裏的清冷,眉眼間漾着化不開的溫柔。
車子穩穩停在紀雲遲家樓下,引擎熄滅的瞬間,車内陷入短暫的靜谧,隻有彼此淺淺的呼吸聲交織纏繞。
紀雲遲解開安全帶,剛想開口說 “謝謝”,手腕卻被羅傑煜攥住。
那力道不重,帶着小心翼翼的珍視,讓她下意識頓住了動作。
她轉頭看他,恰好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裏。
那裏面翻湧着未散的愧疚、壓抑了兩天的牽挂,還有毫不掩飾的思念,像溫熱的潮水,瞬間将她包裹,看得她心頭一軟,所有客套話都堵在了喉嚨裏。
沒等她反應過來,羅傑煜傾身靠近,伸出手臂,将她擁入懷中。
他的動作很慢,帶着試探的謹慎,仿佛她是易碎的珍寶,既怕驚擾到她,又怕她會推開。
懷抱很溫暖,熟悉的雪松味混着牛肉香氣将她籠罩,那是讓她安心的味道,熨帖得讓人不想掙脫。
紀雲遲的身體僵了一下,随即徹底放松下來,擡手環住他的後背。
他的後背結實寬闊,卻能清晰感受到他緊繃的肌肉,顯然也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對不起。” 羅傑煜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低沉而沙啞,帶着濃濃的愧疚,“不該跟你冷戰,不該讓你生氣,更不該讓你獨自胡思亂想。”
紀雲遲埋在他的頸窩,鼻尖萦繞着他身上的氣息,心裏的最後一點芥蒂也徹底消散了。
“我也有錯,” 她輕聲回應,聲音悶悶的,帶着點撒嬌的軟糯,“不該誤會你,不該說你冷血,還跟你鬧脾氣。”
羅傑煜收緊手臂,将她抱得更緊了些,仿佛要把這兩天的疏離與思念都揉進這個擁抱裏。
他低頭,鼻尖蹭過她的發頂,帶着小心翼翼的溫柔,呼吸間都是她發間的清香。
片刻後,他微微松開她,指尖擡起她的下巴,讓她擡頭看着自己。
他的目光專注而灼熱,從她的眉眼緩緩落在她的唇上,帶着毫不掩飾的眷戀與思念。
紀雲遲的心跳驟然加快,臉頰泛起紅暈,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沒等她多想,他俯身吻了下去。
這個吻很輕,帶着牛肉的鮮香,溫柔得讓人心顫。
可下一秒,一股濃烈的香菜味猛地竄進鼻腔 。
羅傑煜吃了香菜,那股她最抵觸的味道順着吻蔓延開來,刺激得她瞬間皺緊眉頭,生理性的抗拒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
“唔……” 紀雲遲下意識地用力推開他,偏過頭捂住鼻子,眼底泛起水光,語氣帶着點委屈又無奈的抗拒。
“你吃香菜了…… 好濃的味道,我受不了。”
羅傑煜整個人愣在原地,臉上的溫柔與深情還沒完全散去,就被這突如其來的轉折打得措手不及。
他維持着俯身的姿勢,嘴唇還殘留着她的柔軟觸感,可懷裏的人已經退到了一旁,捂鼻蹙眉的模樣毫不掩飾對香菜味的排斥。
他後知後覺地想起,她受不了香菜味道,沾一點都覺得難受。
剛才吃面時,他光顧着給她仔仔細細挑幹淨每一根香菜,自己那碗卻吃得幹幹淨淨,連碗底的香菜葉都沒剩下。
“抱歉抱歉!” 他連忙直起身,手忙腳亂地往後退了退,拉開一點距離,擡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又下意識地抹了抹嘴唇,語氣裏滿是懊惱與無措,耳根泛起了紅。
“我…… 我忘了你不喜歡這個味道,剛才光顧着高興,完全沒多想。”
他看着紀雲遲依舊蹙着眉、捂着鼻子的模樣,心裏又愧疚又尴尬,手指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隻能僵硬地放在膝蓋上,眼神飄忽着不敢看她,連聲音都低了幾分。
“要不…… 我去吹會兒風?或者我找點東西漱漱口?”
然後慌張的拿起一瓶水擰開蓋子給紀雲遲喝。
平日裏冷靜自持、連做手術都穩如泰山的人,此刻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臉上滿是無地自容的尴尬。
車内的暧昧氛圍瞬間被這股突兀的香菜味沖得煙消雲散,隻剩下他略顯狼狽的道歉和紀雲遲強忍着笑意的抗拒。
她抿了抿唇,強忍着沒笑出聲,隻是擺了擺手,聲音還帶着點鼻音:“不用不用,我就是有點生理性反應,緩一緩就好。”
羅傑煜這才稍稍松了口氣,卻依舊不敢靠近,隻是坐在一旁,眼神裏滿是歉意與懊惱,小聲嘀咕着:“下次再也不吃了,絕對不。”
那副認真又尴尬的模樣,讓紀雲遲終于忍不住 “噗嗤” 一聲笑了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那點殘留的抗拒,擡眼看向羅傑煜。
他還在爲剛才的 “意外” 懊惱,眼神飄忽着不敢看她,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方向盤,模樣有些可憐又有些可愛。
紀雲遲主動傾身靠近,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羅傑煜愣了一下,轉頭看向她,眼底滿是驚訝與疑惑。
“沒關系。” 紀雲遲看着他的眼睛,嘴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聲音輕柔的,卻帶着堅定,“你不用爲我戒掉香菜的。”
她說着,不等羅傑煜反應,便主動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