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兩人匆匆消失在廚房門口的背影,紀雲遲終于忍不住笑出了聲,湊到爸爸身邊坐下,胳膊親昵地挽住他的胳膊:“爸,您看您,把人家吓得都快順拐了。”
紀爸爸重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底帶着幾分笑意,慢悠悠地說:“我可沒吓唬他,是他自己太緊張。不過這孩子看着倒是穩重,坐得筆直,規規矩矩的,不像你哥,小時候見長輩跟猴兒似的坐不住。”
“那是!”紀雲遲得意地揚了揚下巴,語氣裏滿是維護。
“阿煜本來就靠譜!剛才他肯定在心裏怨我沒提前告訴他您來了呢。”
“你呀,就故意逗他。”紀爸爸點了點她的額頭,無奈又好笑。
“既然帶人家來見家長,怎麽不提前打個招呼?讓孩子一點準備都沒有。”
紀雲遲吐了吐舌頭,狡黠地說:“我就是想看看他緊張的樣子嘛,多可愛!而且提前說了,哪還有這麽有意思的場面呀?”
說着,她側耳往廚房方向聽了聽,能聽到裏面傳來紀雲閑和徒弟們的笑鬧聲,還有羅傑煜略顯拘謹的回應,忍不住又笑了,“您聽,有我哥救場,他現在肯定松快多了。”
羅傑煜跟着紀雲閑走進廚房,剛進去就被撲面而來的煙火氣裹住。幾個高壯的小夥子動作麻利,鍋裏的菜滋滋作響,蔥姜蒜的香氣混着肉香飄得滿屋子都是。
“煜哥來了!” 一個皮膚黝黑的男生率先打招呼,手裏還颠着鍋,“快嘗嘗我做的可樂雞翅!”
另一個正在擺盤的徒弟也湊過來,笑着打趣:“聽說你是阿遲姐的男朋友’?可得好好表現啊!”
羅傑煜被逗得有些不好意思,連忙挽起袖子:“我來幫忙打下手吧,擇菜洗碗都行。”
“别别别!” 幾個徒弟連忙擺手,把他往外推,“你是客人,哪能讓你幹活!”
紀雲閑靠在廚房外的門框上看熱鬧,笑得一臉得意:“行了行了,别欺負他了。他是外科醫生,手金貴着呢,别把他的手給燙着了。”
徒弟們嬉笑着散開,各自回到崗位上忙活。
紀雲閑語氣輕松的說:“不用理他們,一群小子閑不住。你坐着歇會兒,嘗嘗水果,菜很快就好。”
羅傑煜心裏的局促感瞬間消散了大半,對着紀雲閑感激地笑了笑:“謝謝哥。”
他瞥了眼廚房内忙活的小夥子們,好奇地問道:“哥,這些做飯的小夥子們是誰啊?看着都挺專業的。”
紀雲閑說:“他們都是我爸武道館的徒弟,這次是跟着我爸一起來這邊看全運會的比賽,順便過來學習積累點實操經驗。”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我爸那人看着嚴肅,其實心軟,你别太緊張。”
羅傑煜點點頭,輕聲應道:“我知道,就是第一次見長輩,有點慌。”
正說着,紀爸爸走了過來,腳步邁得穩穩的,看見羅傑煜時,手掌拍在他肩膀上輕輕按了兩下,:“小羅,晚上陪我喝兩杯?”
羅傑煜心裏一緊,連忙點頭:“好,聽叔叔的。”
紀雲遲看到這一幕,忍不住笑出聲:“爸,你别吓他了,他酒量不好。”
“酒量不好也得練!”紀爸爸闆起臉,眉頭輕輕皺着,可眼角的紋路卻沒繃住。
他帶着笑意:“以後要照顧我女兒,逢年過節家庭聚會,親戚們敬兩杯酒,你總不能讓阿遲替你擋着吧?”
羅傑煜聞言連忙擺手,臉上帶着幾分誠懇的笑意:“叔叔,我酒量還行,陪您喝幾杯沒問題。”
紀爸爸眼睛一亮,轉身往玄關走,拎來那個頗有分量的白色塑料瓶時,語氣帶着幾分得意:“小子你可别嫌這瓶子土氣,這裏面是我去年回老家特意釀的鹿鳴特産酒,度數不高,但口感醇厚,我跟你叔伯們喝酒都舍不得拿出來。”
紀雲遲一聽這話,連忙拽了拽羅傑煜的胳膊,小聲問道:“你明天不是要上班嗎?喝酒了容易耽誤事。”
羅傑煜轉頭看她,眼底漾着溫柔的笑意,聲音放得輕:“沒事,叔叔難得來,我可以和同事換班調休。”
紀爸爸聽着兩人的對話,嘴角忍不住上揚,沒再接話,轉身鑽進廚房時。
他心裏暗笑這小夥子實在——他本就沒打算讓羅傑煜多喝,隻是想看看這孩子對自己女兒上不上心。
沒過多久,他就端出來一個不鏽鋼鍋,裏面是切好的雪梨塊和蘋果,正咕嘟咕嘟煮着酒,甜絲絲的香氣瞬間彌漫了整個客廳。
“這是我們老家的吃法,水果煮酒,暖胃又好喝。” 紀爸爸一邊說着,一邊給每個人都盛了一碗。
羅傑煜接過碗,抿了一口,清甜的果香混着淡淡的酒香在舌尖散開,完全沒有白酒的辛辣嗆口。
幾杯下肚,原本還有些拘謹的氣氛徹底熱絡起來。
那幾個道館的小夥子本就性格爽朗,見羅傑煜喝酒爽快,又不端架子,紛紛湊過來和他碰杯,聊起比賽、工作,天南海北地侃了起來。
“煜哥,你當外科醫生是不是特酷?做手術的時候手都不抖的?”
“聽說醫生都特别會養生,那你覺得我們運動員該怎麽調理身體啊?”
羅傑煜一一認真回答,酒逢知己千杯少,幾碗水果酒下肚,他和這群大男孩已經熟絡得像是認識了很久的朋友,客廳裏的笑聲一陣高過一陣。
甜甜的水果酒下肚,後勁慢慢湧了上來。
羅傑煜的臉頰泛着紅暈,眼神也帶了點迷蒙,平日裏的拘謹早就散了個幹淨。
他舉着碗,又湊到紀爸爸身邊,不等對方說話,就大大咧咧地把手搭在了紀爸爸的肩膀上,力道熟稔得像是多年的老友。
“叔…… 不,老哥!” 他舌頭打了個卷,眼底亮閃閃的,“我跟你說,我是真心喜歡阿遲!以後你放心,我肯定護着她,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紀爸爸被他這聲 “老哥” 逗得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手背,眼底滿是笑意:“好小子,夠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