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幾個徒弟跟着起哄,吹着口哨喊:“煜哥牛逼!這輩分漲得快啊!”
紀雲閑翻了個白眼,伸手想把羅傑煜的手從他爸肩膀上扒拉下來,卻被羅傑煜反手按住:“雲閑弟!你放心,以後咱倆就是一家人!你比賽我肯定每場都來加油!”
紀雲遲站在一旁,又好氣又好笑,走上前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角:“你喝多了,别胡說八道了。”
羅傑煜轉頭看她,眉眼彎彎的,伸手把她也攬進懷裏,對着紀爸爸晃了晃:“你看,我媳婦多好。”
滿屋子的人都笑作一團,暖黃的燈光把這一幕襯得格外熱鬧,連空氣裏的酒香,都透着一股甜絲絲的親昵。
笑聲正鬧得歡,紀雲遲的手機突然響了,屏幕上跳動着 “老媽” 兩個字。
她連忙接起,點開視頻通話,把手機架在餐桌中央:“媽,我們正吃飯呢!”
鏡頭裏的紀媽媽——薛老師很快探出頭,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用黑色發夾利落地固定在耳後,露出光潔的額頭。
她穿着一件素雅的淺灰色針織衫,鼻梁上架着一副細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神清亮卻帶着疏離感,臉上沒什麽笑意,眉眼間透着高中語文老師特有的嚴肅感。
她一眼就掃到了餐桌角落的裝白酒的番石榴飲料瓶和盛着水果酒的碗,視線落在紀爸爸身上時,眉頭瞬間蹙了起來,語氣帶着明顯的不悅:“老紀,你又喝酒?跟你說過多少次,少喝點酒傷身體,還帶壞孩子!”
紀爸爸被說得有點尴尬,摸了摸鼻子,讪讪地收起了舉到半空的碗:“就喝一點,高興嘛。”
薛老師沒再理他,目光掃過紀雲閑,最後落在了臉頰泛紅的羅傑煜身上,眼神裏帶着審視,臉色算不上好,語氣也平淡得沒什麽溫度:“這就是小煜吧?”
紀雲遲見氣氛有點僵,連忙笑着打圓場:“媽,這是羅傑煜,在G市醫附院的心外科。阿煜,這是我媽,薛老師,她在高中教語文。”
羅傑煜聞言,連忙坐直了身子,收起了剛才的酒意憨态,語氣恭敬:“阿姨好,我是羅傑煜。”
他刻意放緩了語速,怕自己帶着酒氣的聲音顯得不穩重,補充道:“今天是我第一次來,叔叔和哥特意準備了這麽多菜,高興就陪叔叔喝了兩杯,是我不懂事,沒勸着叔叔少喝。”
薛老師沒接他的話,隻是淡淡“嗯”了一聲,目光在他泛紅的臉頰上停留了一瞬,眉頭依舊沒松開,語氣嚴肅:“年輕人少喝點酒,耽誤事。你們吃吧,我就是來看看雲遲。”
紀雲遲怕羅傑煜覺得難堪,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對着鏡頭笑着說:“媽,我們知道了,您放心吧。您還沒吃飯呢?”
“剛改完學生的作文,準備去做。”薛老師的語氣緩和了些許,但臉上依舊沒什麽笑意,“我跟你說兩句話,讓他們先吃。”
紀雲遲心裏咯噔一下,連忙端着手機走到陽台,随手拉上了玻璃門,隔絕了客廳裏的喧鬧。
羅傑煜坐在原地,心裏有點發沉,剛才薛老師嚴肅的眼神讓他莫名緊張。
紀雲閑看出他的拘謹,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緊張,我媽就這樣,對誰都嚴肅,不是針對你。”
“她教了幾十年書,平時在學校管學生管慣了,眼裏揉不得半點不規矩,等熟悉了就好了。你别介意。”
紀雲閑的話音剛落,剛才那個皮膚黝黑的徒弟就湊了過來,壓低聲音吐槽:“煜哥,你是沒見識過薛老師的威嚴,我們平時見到她,都得繞着道走,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另一個徒弟也跟着點頭附和:“可不是嘛!每次她來道館,我們訓練都不敢偷懶,比見了師父還緊張。”
皮膚黝黑的徒弟歎了口氣,一臉無奈:“你們倆還好,能躲就躲。可薛老師偏偏是我高中語文老師,上課想躲都躲不了,當年我的作文被她批改得,紅筆圈出來的修改意見比我寫的正文還多!”
這話一出,幾個徒弟頓時笑作一團,連紀雲閑都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客廳裏的尴尬氣氛瞬間被笑聲沖淡,羅傑煜看着這群直白又熱情的小夥子,心裏的沉郁也消散了大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們毫無惡意的友好,緊繃的肩膀慢慢放松下來,跟着笑了起來,心裏的不适感漸漸褪去。
晚風卷着濃濃的涼意吹進來,帶着夜色裏草木的淡淡氣息,陽台的晾衣繩上還挂着幾件未幹的衣物,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媽,怎麽了?” 她壓低聲音問道。
鏡頭裏的薛老師斂了笑意,眉頭微微蹙着,語氣嚴肅起來:“你别打岔,我問你,羅傑煜家裏是什麽情況?父母是做什麽的?家裏還有其他人嗎?”
紀雲遲愣了愣,沒想到媽媽突然問這個,如實回答:“他是漠南人,爸媽都是牧民,家裏還有一個哥哥和一個妹妹,哥哥已經成家了,妹妹還在上大學。”
薛老師聞言,眉頭稍微舒展了些,卻還是不放心地叮囑:“牧民就沒事,我跟你爸這輩子也是普通人,踏實過日子就好。你記住,千萬不要找像項弈楷那種的,最後隻會耽誤自己。”
紀雲遲聽着媽媽的叮囑,心裏悄悄松了口氣,下意識就想到了全國最大的奶制品漠南乳業是羅傑煜的哥哥的,但那是他哥哥的産業,跟羅傑煜本身沒什麽關系。
他自己就是個靠本事吃飯的醫生,完全符合媽媽“普通踏實”的要求。
這麽一想,她便沒把媽媽這話放在心裏,隻當是長輩常規的叮囑。
“漠南,他是北方人?”薛老師的眉頭擰成了川字,語氣裏的擔憂瞬間翻湧上來,語氣也沉了幾分。
“我就說看羅傑煜那個子高高大大的,看着不像南方人。你不能和他在一起!”
紀雲遲被媽媽突然強硬的态度吓了一跳,連忙追問:“媽,爲什麽不行啊?”